第14章

第二天晚上，沈知意做了一个大胆的决定。

她要去赵德茂家找线索。

赵德茂住在县城东边的一栋小洋楼里，是镇上最气派的房子之一。院子有围墙，门口还养了一条大狼狗。

沈知意白天去踩过点，发现围墙西北角有一个缺口，被一棵大树的枝叶遮住了。狼狗白天拴着，晚上放开，但只在院子里活动，不会爬墙。

她换了一身深色衣服，把头发扎起来，背上一个小包，里面装着电筒、手套和一把小刀。

晚上十一点，她出发了。

骑自行车到赵德茂家附近，把车藏在一片灌木丛里，然后步行靠近。

月亮被云遮住了，天色很暗。她摸到围墙西北角，踩着砖缝翻了上去，骑在墙头上往下看。

狼狗在院子里趴着，耳朵动了动，但没有叫。

沈知意等了一会儿，确认狼狗没有发现她，才轻轻跳下去。

落地的时候，脚踩在一片落叶上，发出轻微的“沙”声。狼狗的耳朵又动了动，抬起头，朝她的方向看过来。

沈知意一动不动，屏住呼吸。

狼狗看了几秒，又趴下了。

她松了一口气，猫着腰，沿着墙往小楼的方向移动。

小楼一楼亮着一盏灯，窗户开着，传来电视的声音。赵德茂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遥控器，在看一个什么节目。

沈知意绕到楼后面，从后门溜进去。

后门没锁——赵德茂这个人，太自信了，以为有狼狗就没人敢来。

一楼是客厅和厨房，她快速扫了一眼，没什么有价值的东西。二楼是卧室和书房，她蹑手蹑脚上了楼。

书房的门半开着，她侧身挤进去。

书房很大，三面墙都是书架，书架上除了书，还摆着一些古董——瓷瓶、玉器、铜佛像，看着像是真品，但沈知意没时间去细看。

她在书桌的抽屉里翻找。第一个抽屉是文具，第二个抽屉是账本，第三个抽屉锁着。

锁着的东西，就是她要找的。

沈知意从包里拿出小刀，进锁缝里，用力一撬。这把锁是便宜的弹子锁，经不住暴力，一下就开了。

抽屉里放着几份文件和一串钥匙。

她快速翻看文件——一份是赵德茂和某个香港买家的合同，标的是一件“宋瓷”，价格是八十万港币。另一份是秦桂芳签字的委托书，授权赵德茂“全权处理沈家藏品”。

沈知意的心跳加速了。

这就是她要找的证据——证明秦桂芳和赵德茂合谋侵占沈家财产的铁证。

她把两份文件塞进包里，又把抽屉恢复原样，用钥匙重新锁上。

正准备离开，楼下传来赵德茂的声音：“谁在上面？”

沈知意僵住了。

赵德茂的脚步声从楼梯上传来，越来越近。

她没有时间从后门出去了。书房的窗户通向院子，但跳下去会惊动狼狗。

她快速扫视房间，发现书桌后面有一个大衣柜。她拉开柜门，钻了进去，轻轻把门关上。

衣柜里挂满了衣服，散发着樟脑球的味道。她缩在最里面，屏住呼吸。

赵德茂推开了书房的门。

他走进来，打开灯，在房间里看了看。沈知意从衣柜的缝隙里看到他穿着拖鞋的脚在书桌前停了一下。

她紧张得心脏快要跳出来。

赵德茂在书桌前站了几秒，似乎在检查什么。然后他拉开椅子坐下，拿起桌上的电话，拨了一个号码。

“老孙，那批货什么时候能到香港？……下周？不行，太慢了，这周必须发走。……对，全部。那个小丫头片子不会善罢甘休的，东西放在手里不安全。”

沈知意攥紧了拳头。

那批货，就是沈家的藏品。赵德茂要把它们全部运到香港卖掉。

赵德茂挂了电话，又在书房里坐了一会儿，然后关灯出去了。

沈知意在衣柜里又等了五分钟，确认他回了卧室，才悄悄钻出来。

她从后门溜出去，翻过围墙，跳下地面的时候脚崴了一下，疼得她龇牙咧嘴，但顾不上检查，一瘸一拐地跑到灌木丛，骑上自行车就跑。

回到家，她把两份文件藏好，这才发现自己的手一直在抖。

不是害怕，是兴奋。

她拿到了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