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沈家老宅在镇子东头，是一栋青砖灰瓦的老院子，门口两棵槐树，院墙上爬满了爬山虎。

沈知意到的时候，院门大开着。

她走进去，就听见堂屋里传来“咣咣咣”的砸门声，还有秦桂芳的骂声：“这破门怎么这么结实！给我砸！”

祠堂的门被砸开了。

沈知意站在祠堂门口，看着秦桂芳带着两个混混在里面翻箱倒柜，地上扔了一地的牌位。

沈家列祖列宗的牌位。

她的血一下子冲上头顶。

“秦桂芳。”她的声音不大，但很冷。

秦桂芳转过身，看见她，先是一愣，然后笑了：“哟，知意来了？妈帮你打扫打扫祠堂，你看这些牌位都落灰了。”

“打扫需要砸门？”沈知意走进去，掏出手机——这是她从前的记忆里找到的，父亲生前用过的老式诺基亚，还能用。

她按下录音键。

“秦桂芳，私闯沈家祠堂，毁坏沈家牌位，侵占沈家遗产。我已经报警了。”

秦桂芳脸色一变，但很快恢复笑容：“知意，你这是什么？妈是你妈，这家里的事不就是妈的事吗？”

“你不是我妈。”沈知意一字一顿，“你只是沈家的保姆。我爸好心收留你，你却趁他死了霸占家产。你以为我不知道？”

秦桂芳的笑容彻底消失了。

她冷冷地盯着沈知意，眼神里的慈爱消失得净净，取而代之的是裸的厌恶和贪婪。

“小贱人，你以为你长大了就能翻天了？”秦桂芳朝两个混混一挥手，“把她给我按住，把手机砸了。”

两个混混朝沈知意走过来。

沈知意没有后退。

前世她在赵德茂手里吃了太多苦，后来偷偷学了一点术——虽然不多，但对付两个小混混足够了。

第一个混混伸手来抓她的胳膊，她侧身一躲，顺势抓住对方的手腕往下一压，膝盖顶上去，正顶在对方的腹部。

混混闷哼一声，弯下了腰。

第二个混混愣了一下，一拳打过来。沈知意低头躲过，一脚踹在他的膝盖上，混混惨叫一声摔倒在地。

秦桂芳看得目瞪口呆。

但沈知意知道自己撑不了多久。这两下已经用尽了她所有的力气，如果再来一个人，她肯定扛不住。

就在这时，院门外传来警笛声。

两个混混脸色大变，撒腿就跑。秦桂芳也想跑，但沈知意一把抓住她的衣领。

“别急着走啊，妈。”沈知意笑着说，“警察叔叔还没到呢。”

两分钟后，两个民警走进院子。

领头的是个三十多岁的男人，姓王，是镇派出所的民警。他看了看被砸开的祠堂门，又看了看地上散落的牌位，皱起了眉。

“怎么回事？”

“王警官，这是我妈——不对，这是我家的保姆。她私闯我家祠堂，砸门毁物，想偷东西。”沈知意把手机录音放给王警官听。

秦桂芳脸色煞白，拼命解释：“不是的王警官，这是我自己的家，我是她妈，这些东西都是我的……”

“你是她妈？户口本上写了吗？”王警官问。

秦桂芳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沈知意的户口一直跟着沈家，秦桂芳只是“代管人”，法律上没有任何亲属关系。

王警官走进祠堂，在角落里发现了一个打开的箱子。箱子里装着几卷字画和几个瓷瓶——这些都是沈父的遗物，秦桂芳还没来得及搬走。

“这些是什么？”王警官问。

“是……是我自己的东西……”秦桂芳声音发虚。

沈知意走到箱子前，拿起一幅字画展开。画上盖着沈父的私章。

“王警官，这些是我父亲的遗物，上面有他的印章。秦桂芳没有继承权，她这是。”

王警官点了点头，转向秦桂芳：“秦桂芳，你涉嫌非法侵入住宅和，请跟我出所配合调查。”

秦桂芳被带走的时候，回头看了沈知意一眼。

那个眼神里没有愤怒，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让人后背发凉的阴毒。

“你以为这就赢了？”她低声说，“你爸那件国宝的藏处，只有我知道。这辈子你别想找到。”

沈知意面无表情地看着她被押上警车。

等国徽消失在了巷口，她才缓缓蹲下来，捡起地上散落的牌位，一块一块放回原位。

“爷爷，，爸……对不起，我来晚了。”

她把最后一块牌位放好，站起身来。

秦桂芳说的“国宝”，她知道是什么。

那是沈家世代守护的一件东西——一件据说价值连城的宋代瓷器。前世她直到死都没见过那件东西，只知道它被秦桂芳和赵德茂联手卖到了海外。

这一世，她要在那之前把它找回来。

沈知意走出祠堂，夕阳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

远处传来乌鸦的叫声，像是在预告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