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一时间，蓝玉他们头顶上像是压了块乌云。
朱标的事情暂时没什么大碍，朱元璋心里那块石头才算放下。
他这两天满脑子想的，除了儿子的身体，就是那个突然冒出来的系统。
那天梦里看到的画面，到现在还让他口发闷，好几次半夜醒了就再也睡不着。
不过他毕竟是白手起家的开国皇帝，内心没那么脆弱，一个梦再离奇，也不至于把他整垮。
慢慢冷静下来之后，他开始琢磨这个系统。
前几天他一门心思扑在标儿的病情上，本没空管别的，现在看儿子没事了，才把注意力转到这上头。
让他最惦记的，是推演标儿未来时，面板末尾跳出来的那几行字。
奉天靖难。
明成祖夺位。
这明成祖到底是什么人？
为什么要搞什么奉天靖难？
更怪的是，后面系统又说了一句，明成祖的身份消失了，这又是什么意思？
朱元璋越想越觉得脑袋发胀。
他想找系统问个明白，可这东西像死了一样，没半点动静，要不是他还能打开面板，都以为这玩意直接没了。
系统不理他，他只能靠自己琢磨。
他直觉告诉自己，这个所谓的明成祖，绝对是他众多儿子里的一个。
毕竟，就算皇长孙朱允炆再不成器，也不可能让外人把江山抢了去。
就算朱允炆不行，他还有九大塞王在那儿撑着。
当初他为什么要搞分封，不就是想让大明朝的江山一代接一代稳固下去吗？
朱允炆这个孙子弱了点，但他的儿子们可不弱。
最显眼的就是老四朱棣和老十七朱权，一个有胆魄，一个有脑子。
这两年，老十七回了封地之后，跟老四联手，把塞外那些北元残部压得死死的，草原上的蛮子比之前安分多了。
朱元璋每次想到这个，心里都挺欣慰。
他自己是条好汉，儿子们也没给他丢脸。
有这样一群儿子撑腰，谁还敢惦记他老朱家的江山？
难道外面那些乱兵，比北元还难对付？
他压不信。
再说了，如果真是外人夺了他老朱家的天下，早该改国号了，还叫什么明成祖？
可这明成祖到底是谁？
老大没了……难道是老二朱樉？
朱元璋眼神微微一动。
按着嫡长来排，老大朱标不在了，那嫡出的老二朱樉，确实有资格继承皇位。
毕竟老二的生母也是马皇后，正儿八经的嫡子。
老大没了，老幺上位，合情合理。
可推演里，他最后把皇位交给了孙子朱允炆，老二心里肯定不服气，这是人之常情。
更别说，老二是九大藩王之一，手里握着的宗人令更是实打实的权柄，说他是九边藩王之首一点不过分。
按理说，老大一倒，这皇位最该轮到的，就是他这个老二。
朱元璋脸色阴沉，手指在桌面上重重敲了一下。
皇位本是他的，却被朱允炆占了去。朱樉心里不服气，起兵 ** ，也说得过去。
他眯起眼睛，目光落在系统面板上。
五十点国运点，已经攒够了。
老二这家伙，到底是不是明成祖？
朱元璋腔里憋着一股火，脸上肌肉绷得紧紧的。只要点下去，就能看到朱樉的未来。真凶是谁，马上一清二楚。
但他偏偏犹豫了。
这股犹豫让朱元璋坐立不宁，堂堂铁血 ** ，手心竟攥出一层汗。
他猛地咬紧牙关。
管他是不是，试一下不就知道了？
朱元璋长长吸了口气，扭头望向窗外。夕阳已经沉到屋檐下，昏黄的余晖把宫殿染成一片暗红，夜色正从墙角慢慢爬上来。
他挥了挥手，让云齐退出去。
躺到龙床上的时候，朱元璋已经下定了决心。他熟练地把朱樉的信息输入系统，手指点在开始的按钮上。
这一次，他不打算停下来。
大明的江山，必须千秋万代。不管那个明成祖是谁，只要敢对大明动手，他就绝不会手软。
系统的推演开始了。
场景跟前几天一模一样，眼前一阵天旋地转，朱元璋又落在那片虚幻的空间里。脑海里响起系统冷冰冰的声音，五天没听见这动静，他心口立刻热了起来。”系统，明成祖到底是谁？你上次说他消失了，是怎么回事？”
朱元璋顾不上老二的事，直接朝着系统喊出了压了五天的疑问。
滋滋滋——
一阵刺耳的电流声突然炸开，像刀片刮过骨头，疼得朱元璋眉头都快拧成疙瘩。
这系统出啥毛病了？
他心里一紧，七上八下地等着。
声音突然停了。
系统又恢复成那副冷冰冰的腔调：“宿 ** 限不够，无法查问。”
话里好像多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但朱元璋满脑子都是“权限不够”四个字，本没留意到这点。
权限不够？
朱元璋窝了一肚子火。
他是大明朝的洪武皇帝，手握生大权，竟然还有权限不够的事？
“系统，怎么才能升级权限？”
朱元璋心里头憋屈得慌，可他还是着自己冷静下来。
眼下最要紧的，是搞清楚怎么提升权限。”叮，宿主累计签到一万国运点，自动获得更高权限。”
啥玩意儿？
朱元璋直接傻了。
一万国运点？
他一天签到才拿十点。
一万点，那不是得一千天？
将近三年啊！
朱元璋感觉喉咙发，心里头堵得难受。
为了五十点国运点，他都觉得度如年，一千天还不如让他死了算了。
可系统不管朱元璋怎么骂娘，丢下这句话就彻底没动静了。
刚刚停下的推演，又开始在他脑子里慢慢铺开。”秦王朱樉推演开始，本次推演时长四十分钟。”
跟上次一样的开场白，让朱元璋回过神来。
他心有不甘，可老二推演都开始了，也只能先忍着。
等完事儿了再说。
可听到推演时长只有四十分钟，他整个人都麻了。
四十分钟？
咋就四十分钟？
上次推演老大，朱元璋没琢磨出啥规律，可时长这事儿让他心里有了谱。
标儿活了三十八岁。
推演时长就是三十八分钟。
这说明推演时长就是人的寿命啊。
标儿才三十八分钟，老二呢？
居然只多了两分钟？
这不是说老二比他哥多活两年？
朱元璋彻底傻眼了。
本不敢相信。
可不管他信不信，推演已经开始了。”你是大明第一任秦王，洪武皇帝朱元璋次子，母，孝慈高皇后，至正十六年十一月生人。”
朱元璋心里头翻江倒海，推演却不停。
朱樉的一辈子，在他眼前慢慢展开。”你从小就聪明，英武不凡，除了你大哥朱标，你爹朱元璋最看重的就是你。”
“大明洪武三年，你被封为秦王。洪武十一年五月，你就藩西安，成了大明朝第一个藩王。”
画面一点点铺开，朱元璋慢慢平静下来。
他看着梦里那个英气人的老二，脸上不由自主露出回忆的神色。
是啊。
自己以前多看重这小子。
想起从前的事儿，朱元璋嘴角也翘了起来。
可一想到后来那个不成器的混账东西，他脸上的笑瞬间就没了。
他怎么也想不到，小时候乖巧听话的朱樉，会变成后来那副德行。
失望透了。
要不是这会是在梦境里推演，朱元璋真恨不得立马把朱樉揪过来，狠狠抽一顿。
气死他了！
朱元璋怒火中烧地盯着画面，系统开始播放朱樉去了封地之后的种种行径。”你一上任藩王，就彻底露出了本来面目。为了搜刮钱财享乐，你在封地上横行霸道，老百姓被你祸害得苦不堪饶。”
“可你不仅不收手，反而变本加厉，整天沉迷美色，连你明媒正娶的王妃都被你关起来欺负，子过得生不如死。”
看到这里，朱元璋攥紧了拳头。
这小畜生！
虽说他早就听说过这些破事，可如今在梦境里亲眼所见，还是让老朱又气又臊。
毕竟梦境里的画面太过真实，朱元璋完全感同身受。尤其是看到那些老百姓脸上的表情，一个个恨不得把朱樉给生吞活剥了。
朱元璋的老脸简直没地方搁。
整个封建王朝的皇帝里头，老朱自认对老百姓是最好的一个。
可倒好，他儿子在那边欺压百姓，这让他这张老脸往哪放？
朱元璋实在不想再看下去了。
可这是推演梦境，本不听他的，他只能硬着头皮继续往下看。”洪武十五年，你娘马皇后过世，你回京城吊丧。这段时间你爹见你就打、见你就骂，恨不得把所有悲痛都发泄到你身上。”
“你在那边一个劲认错，说什么一定会改。”
“你爹本来对你彻底失望了，可马皇后一走，他心里难受，一软就给了你一次机会，放你回封地去了。”
看到这里，朱元璋愣了一下。
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居然又放了老二一马。
虽然这么做让他有点心虚，可谁让他除了是皇上，还是个当爹的呢。
更何况，朱元璋虽然是洪武大帝，骨子里却还是带着那股小农思想。从他这些年的所作所为，就能看出一二。
只不过，这些事朱元璋是绝不会承认的。
他没有？
你们这是在胡说八道！
不管朱元璋心里怎么想，推演还在继续。”你回到封地之后，大家都以为你会改过自新。你父皇，你那好大哥，都这么以为。可他们哪知道，你之前那些全都是演出来的。”
“改？这辈子都不可能改。你不但不改，反而变本加厉，把所有怨气都撒在那些告你状的老百姓头上。你手里握着军权，想让谁消失，简直比捏死蚂蚁还容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