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说到底,他不单是个皇帝,更是个当爹的。
朱标这边也彻底懵了。
老三也没了?
这……
他整个人都麻了。
好家伙,真叫一个好家伙。
敢情不光是自己和老二,连老三都搭进去了?
合着他们兄弟三个,一个个的全是短命鬼?
朱标摇了摇头,苦笑了一声。”父皇,老三……是怎么没的?”
虽然觉得这事离谱得没边,但有了前车之鉴,他知道父皇说的这些,八成是真的。
他就是好奇,老三的死法——不会跟老二一样,也是被人搞死的吧?
朱标脑子里闪过一个荒唐的念头。
可朱元璋接下来说的话,直接把他的认知砸了个稀碎,让他觉得自己刚才那想法,简直太保守了。”不是吧,父皇,您说的是真的?老三真就是……被吓死的?”
朱标整个人都傻眼了。”对,就因为他老丈人那一家子的事。”
朱元璋擦了把眼泪,脸色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把事情的来龙去脉全摊开了说——
从朱标年纪轻轻就撒手人寰,到立了朱允炆当皇太孙,再到为了给 ** 登基扫清路子。
蓝玉那帮居心不良的勋贵,被他朱元璋血洗了个净。而老三晋王朱棡的老丈人,永平侯谢成,自然也在这场清洗里头。
朱标已经不是头一回听说自己会死的事了,但心里头还是觉得别扭。
他明明活蹦乱跳的,怎么老有人说他命不久矣?
这种话听多了,换谁都不舒服。
不过他没在这件事上纠结太久,注意力很快转到父皇刚才提到的蓝玉案上。
按照父皇说的那套推演,要是他真出了事,皇位落到允炆手里,那蓝玉这帮人确实留不得。
允炆那个身份,蓝玉这些淮西勋贵本不会放在眼里。
要是换成朱允熥,那又是另一回事了。
可惜父皇挑的是允炆,蓝玉他们的下场,那时候就已经铁板钉钉了。
原因很简单,一旦他朱标不在了,放眼整个大明,还有谁能镇得住那群骄兵悍将?
他那几个弟弟恐怕都做不到,更别提他儿子朱允炆了。
不过朱标倒也没太往心里去。
这说到底只是父皇做的梦,事情还没真到那一步。
真要到了那一天,本不用父皇出手,他自己就会先收拾掉蓝玉那帮人。
虽说蓝玉是他亲舅舅,沾着血亲的关系。
可他是大明的太子,未来要接掌这个天下的人。
为了大明的江山永固,蓝玉他们非死不可。
再说了,就蓝玉的那堆破事,要不是有人护着,早就被砍了八百回脑袋了。
死得不冤。”老大,你给我拿个主意,谢成这事,到底放不放?”
朱元璋这会儿哪还有半点 ** 的样子,满脸皱巴巴的愁容,活脱脱就是个替儿子碎了心的老爹。
朱标听完,眉头也皱了起来。
永平侯谢成,按规矩来说,本没有活路。
他跟蓝玉走得太近,违法的事也没少,株连全家都说得过去。
可问题是,老三因为这事活活吓死了。
想到这里,朱标也拿不定主意了。
他实在搞不懂,老三到底在怕什么?
谢成是他老丈人没错,可老三首先是朝廷的藩王,是父皇的亲儿子啊!
就算把谢成满门抄斩,跟老三又有什么关系?
老三从小就聪明,这点道理不该想不明白。
可父皇梦里推演出来的结果,偏偏就这么发生了。
朱标越想越觉得荒唐。
堂堂一个藩王,居然硬生生被吓死了。
这一点上,老三还不如老二。
一切的事端,都绕不开谢成那家人。
永平侯该不该死?朱标脑壳也开始疼了。
论理说,永平侯一家子死一百回都不冤。可眼下这烂摊子牵扯到老三的命,事情就得换个角度琢磨了。”父皇,不如这样。等年关各藩王进京,我找老三好好聊一聊。永平侯府的事,交给他自己拿主意。您看行不行?”
朱元璋沉吟片刻,点了头。”成,就照你说的办。让老三心里有个底,也不至于愁出病来。”
老三的事暂且放下。朱元璋又跟朱标扯了几句朝政,怕累着儿子,没说几句就走了。
大宁。
朱权捏着手里的密报,满脸震惊。
老朱这是唱哪出?
密报上记着这几 ** 堂上和朱元璋的所有动静。官员那边没啥看头,无非就是争权夺利、花天酒地。
可老朱的举动,让朱权摸不着头脑。
居然开始冷落朱允炆了?
这怎么说变就变。
打从嫡长孙朱雄英没了之后,老朱就把心思全放在朱允炆身上。虽说太子还有个儿子叫朱允熥,论身份还是已故太子妃常氏的嫡次子,按理来讲,老朱的注意力也该落在他身上才对。
可常氏走得早,吕氏从侧妃爬上太子妃的位子,为了给儿子朱允炆铺路,处处打压朱允熥。
把朱允熥欺负得胆小懦弱,老朱压看不顺眼。
朱允炆就强多了,所以老朱才格外偏爱他。
可密报上的消息,让朱权完全想不通。
老朱居然开始疏远吕氏和朱允炆了。
这段时间,老朱身上到底出了什么事?
“王爷,您没事吧?”
朱里瞧见王爷拧紧眉头,小心地问了句。”没事。”
朱权收起密报,语气很平静。”备车,我出去一趟。”
“是,王爷。”
朱里赶紧去安排。
没多久,一辆四轮马车从王府缓缓驶出来。几匹骏马拉着车,又稳又快,直奔车站。
说起来,大明朝本来没有四轮马车这东西。这么多年过去,诸子百家早就断了。
儒家一家独大,把人的脑子全拴死了。
世人都说,万般皆下品,惟有读书高。
老百姓心里头只有一个盼头,考上功名,给祖宗争光。
别的事,全都被瞧不上眼,打上了的标签。
那些行当,不过是混口饭吃。
这光景,哪还谈得上什么创造力。
更别提老朱开国那会儿,搞了个户籍制度,把一个人,甚至好几代人的命,都拴在一张薄薄的纸上头。
你是匠户,你儿子、你孙子,世世代代都得是匠户。
一点盼头都没有,混吃等死就成了家常便饭,还谈什么心思去琢磨新东西。
不过,这些破规矩,到了朱权就藩大宁、站稳脚跟之后,全让他给掀了个底朝天。
什么匠户、农户、军户,他一股脑全废了。
什么士农工商,在他这儿,压没那么多等级。
但朱权也没得太出格,没把那些自由、平等、理想之类的东西搬出来用。
他可不想跟那个路易十六一样,被人送上断头台玩完。
他取消户籍制度,说到底,不过是为了拢住人心罢了。
毕竟,他心里头憋着大事儿,要一票。
没人跟着他,他拿什么去?
经过这两年的折腾,整个封地的人,对他那叫一个服气,认可度高得吓人。
就算没有头上那道光环加持,普通老百姓对他的忠心,也能有八十多分。
这已经是顶好的局面了。
按照系统给的解释,九十分就是死心塌地,八十多分,只要不出啥天大的岔子,就不会反水。
这结果,朱权满意得不行,也说明他那些事儿没白忙活。
就像他屁股底下这辆马车,就是那些匠人鼓捣出来的好东西。
这年头没有蒸汽机,也没内燃机,马车就是路上跑的主力。
以前大明的马车只有两个轮子,拉不了多少货,坐着也颠得慌。
四轮马车就强多了,又稳当又能装。
再加上朱权就藩后,在封地里大搞建设,修了一年多路,把主要道儿都铺上了水泥。
** 整整的水泥路,配上四轮马车,大宁的运输生意一下子就火了,商业也跟着热闹起来。
可四轮马车终究有它的毛病,跟后世的货车、汽车比,效率还是差得远。
内燃机这东西,朱权现在还不敢动心思。
虽说公输家投靠了他,他也能从商城里捣鼓出些设备,可这时代的底子摆在这儿,想造出内燃机,还是不太现实。
不过,内燃机不指望,公输家可不是吃饭的。
墨家机关,木石走路,青铜开口,要问公输。
公输家的手艺确实厉害,能让青铜自个儿动起来,这机关术的水平,放在几百年后都够吓人的。
虽说这些年兵荒马乱的,公输家好多本事都丢了,机关兽的造法也没剩下几样,可最要紧的那门能源技术,好歹传下来一点。
这玩意儿,正是朱权眼下最眼馋的。
既然那种能源法子能催动机关兽,拿来驱动火车头和战船,想必也出不了岔子。
所以,一听说公输家有这本事,朱权就立马动手修轨道了。
等知道公输家那边把事儿办成了,他马上就张罗着造火车头。到时候,不管是运东西还是调兵,速度都能往上蹿一大截。
一夜跑个上千里路,压不是梦。
这么一来,他整片防区就真能连成一块,连他惦记了老久的出海口,也能赶紧动手了。
港口、战船、海上买卖,一样接一样整起来。
到时候,他捞钱的速度,就跟翻跟头似的往上涨。
钱多、人多、粮多。
就算老朱那边出了啥岔子,又能怎样?
拳头够硬,啥都不叫事儿。
不过,不到万不得已,他也不想跟老朱撕破脸,他可不想跟李二那小子一样,背上哥关爹的臭名声。
大宁城东边。
半年前还光秃秃的一片荒地,眼下全变了样。一大片厂房挨挨挤挤地排着,铁轨铺得老长,一眼瞅不到头。”王爷!”
朱权刚从马车上下来,早等着接人的詹天佑就赶紧迎上来。”嗯。”
朱权点了点头,笑着拍了拍詹天佑的肩。”轨道修得咋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