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那他当时怎么就没选老三，偏偏挑了朱标的儿子朱允炆呢？
按礼法说，朱允炆本算不上嫡子，真正的嫡子是朱允熥才对。
但是……
一想到朱允熥，朱元璋脑子里又冒出另一个孩子的身影。
雄英！
他的雄英啊！
他可怜的孙儿啊！
要是雄英还在，他哪至于这么纠结？
就算老大真走了，他还有雄英撑着啊！
朱元璋眼眶一热，红了。
一股说不出的悲凉劲儿，在书房里慢慢荡开。
云齐端着莲子粥进来，老老实实站在一旁候着。
朱元璋没发话，他不敢动。
可一看朱元璋眼圈都红了，吓得他脸唰地白了，浑身抖得像筛糠。
这……这是怎么了？
皇上怎么哭了？
皇上怎么能哭啊！
在云齐眼里，朱元璋可是铁血手腕打天下的主儿，征战一辈子，骨头硬得跟铁似的。
这样的狠人，怎么可能露出这种软弱的模样？
这一刻，云齐看到的，哪还是那个掌控大明、伐果断的洪武大帝。
眼前的朱元璋，活脱脱就是个死了亲人的老农。
那张布满皱纹的老脸上，全是沧桑和暮气。”皇上，粥凉了，就不好喝了。”
云齐压着心里的害怕，又硬着头皮提醒了一句。”嗯。”
朱元璋这才反应过来，深深瞧了云齐一眼，摆了摆手。”端走吧。回头你跟东宫说一声，往后这些不用再送了。”
啥？
云齐浑身一震，后背瞬间窜上一股寒意。
他听见了什么？
皇上居然这么说，难不成……
云齐不敢耽搁，更不敢往深里想，慌忙端着碗退出书房。
云公公，皇上怎么说的？
东宫那边，太子妃吕氏一听说云齐来了，赶紧迎出来。
云齐虽说是个太监，但那也得看是谁的人。
他是老朱身边贴身伺候的太监，就算吕氏心里瞧不上，面子上的功夫也得做足。
毕竟，打狗还得看主人。
更何况，她现在还得指着云齐帮忙，哪能主动得罪他。
所以一听说云齐到了，她立马就出来了。
比起那张脸面，她更惦记太子被收回监国权这事。
为了这个，她好几次想带朱允炆去给朱元璋请安，全被挡了回来。
吕氏心里越发没底。
她谋划了这么久，就是为了让亲儿子当上大明将来的皇帝。
可现在，太子竟然被收了监国权。
这意思是不是说，朱元璋起了废太子的心思？
要不然，嘛把监国的权力收回去呢？
越想越慌。
加上前几次请安都被拒，吕氏今天才借着朱允炆的名义，给朱元璋送去一碗银耳莲子粥。
朱元璋看重亲情，平时对朱允炆也挺好，她寻思着，只要打着儿子的幌子，准能打探到自己想要的消息。
可就在吕氏眼巴巴望着云齐的时候，忽然发现，自己亲手送过去的那碗银耳莲子粥，好像原封未动。
这！
吕氏的心，一下沉到了底。
这……怎么回事？
皇上怎么没喝？
是没胃口？
还是有别的缘故？
吕氏的脸色，顿时阴一阵晴一阵。
云齐把这些都看在眼里。在皇宫当差，最要紧的就是眼观六路耳听八方，还得知道什么能说，什么 ** 也不能说。
不然，连自己怎么死的都弄不明白。
就算到了 ** 殿，也只能当个糊涂鬼。
所以，眼前这情形，云齐就像没瞧见一样，皮笑肉不笑地开了口。”回太子妃，皇上让小的转告您，往后这些东西，就别送了。”
说完，云齐把手里的粥碗递给吕氏旁边的宫女，冲吕氏躬身行了个礼，转身走了。
一片安静。
整个东宫安静得吓人，吕氏死死盯着云齐走远的背影，牙都快咬碎了。
她刚才听见了什么？
皇上说，往后这些东西都不用再送了？
这话什么意思？
难道皇上真的打算……
吕氏不敢继续往下想。
角落里，朱标看着不远处的吕氏，眼里掠过一抹失落。
他没出声，转身走了，谁也没惊动。
养心殿。
云齐回去复命。”皇上，话传到了。”
嗯。
朱元璋点了点头，问了一句。”太子妃没说什么？”
“回皇上，没说什么，太子妃一个字也没讲。”
云齐回话。
一个字都没说？
呵呵……
朱元璋脸上浮起一丝冷笑。
……
子一天天过。
一晃就是三天。
这三天里，朱元璋又变回了以前的样子，早朝上完，就回自己寝殿，门一关，谁也不见，闷头研究那个突然冒出来的系统。
捣鼓了好几天，他总算把系统弄清楚了。
这系统不光能推演将来，居然还有个系统商城。
一开始朱元璋搞不懂这个商城是什么的，可研究了半天，他当场就惊住了。
所谓商城，就是个卖东西的地方。
但这里买东西，不用银子，用的是积分。
只要他手里有积分，什么东西都能换。
朱元璋弄明白这个以后，立马激动了。
什么东西都能换？
那长生不老药能换吗？
长生不死，那可是每个皇帝做梦都想要的东西。
可系统给出的答案，像一盆冷水浇在朱元璋头上。”没有！”
没有？
脑子里那个冷冰冰的声音，让朱元璋愣了片刻，接着他就炸了。”怎么会没有？你不是系统吗？”
按朱元璋的理解，能推演将来的系统，那简直是才有的宝贝，既然是的东西，那搞个长生不老不过分吧？
结果倒好，没有！
这让他怎么接受得了。
要是有长生不老药，老大不就不用死了？
那他的大明，不就能千秋万代了？
朱元璋急得发狂，脑子里那个系统冷冰冰的声音又一次响起来。”宿主，我是系统，但不是，想要长生不老，上庙里去，上西天极乐世界，你就能长生不老了。”
什么？
刚才还疯疯癫癫的朱元璋，听完这句话，整个人傻了。
西天极乐？
那不是叫自己去死吗？
朱元璋的脸当场就沉了下来。
朱元璋憋了一肚子火，差点骂出声。
可一想到系统的用处，他只能强压着脾气，抬手摸了摸鼻子。”系统，这商城里都卖些什么东西？”
话音刚落，系统面板凭空弹出。
他看了不知道多少次了，每次都觉得跟做梦一样。
这一次，他的目光没扫那些老样子，直接被面板上的内容勾住了魂。
上面东西不多，就三件。
精盐制造法。
土豆良种。
玉米良种。
老朱扫了一眼，刚开始还有点懵。
等看明白了上面写的字，他浑身都开始抖了起来。
这……
世上居然还有这种宝贝？
这三样东西，随便哪一样拿出去，都是能造福天下的好东西啊。
精盐，一点杂质都没有。
下面还专门写了，成本低得吓人，全大明的老百姓，就是最穷的穷苦人，也吃得起。
老朱是苦出身，太懂老百姓过的是什么子。
也正因为这样，他对那些 ** 污吏恨得牙痒痒。
现在有了这种便宜又能量产的精盐，他眼睛顿时亮了。
这不就等于捡了一座金山吗？
兴奋劲头过了，他又把目光挪到另外两样东西上。
头一个就这么惊世骇俗，后面两个还得了？
朱元璋心里满是期待。
嘶！
等他急吼吼地看完另外两样玩意的解释，整个人倒抽了一口冷气。
这……这是真的？
世上真有产量这么吓人的粮食？
土豆，亩产三千斤？
玉米，亩产两千斤？
朱元璋不敢相信地揉了揉眼睛，还以为自己多看了一个零。”皇上，夜深了，该歇息了。”
云齐看老朱坐了大半天，一声不吭，心里有点不踏实，小声提醒了一句。
嗯？
朱元璋回过神，看了云齐一眼。”几更天了？”
“皇上，已经子时了。”
云齐低头回道。”子时了？”
朱元璋声音都拔高了。
他压没想到，自己就是随手翻了翻系统商城，居然耗了这么久。
今天他还有正事要办，得推演老三的将来。”行了，咱知道了。你出去吧，跟以前一样，没咱的命令，不管出什么事，谁也不能来打扰。”
“是，皇上。”
云齐点了点头，带着宫女太监退出寝殿。
呼——
房门一关，朱元璋躺到床上，打算好好推演一下老三朱棡的路。
可脑子里总惦记商城那三样东西。
要是那些玩意真跟描述的一样管用，他梦里的那个大明盛世，恐怕真能成真。
想着想着，呼吸都变粗了。
眼前像是展开了一幅画——百姓安居乐业，田埂上孩子追着跑，边疆稳稳当当，人人脸上都挂着踏实又高兴的笑。
这不就是他盼了一辈子的光景吗？
好半天，他才稳住神。
眼下最要紧的是推演老三。至于那个盛世，有了系统撑腰，早晚的事。
可当他扫了一眼自己攒的那点国运点，整个人直接无语了。
签到一天才十点。
本不够用啊！
推演一个人就要五十点，更别提推演整个大明的国运了。
六千点！
这得签到猴年马月去？
现在商城好不容易亮了，东西虽然就三件，可件件都是造福百姓的好货。
可一看价格，他彻底傻眼。
六百点。
一样就要六百。
两个月才能凑够一个数。
这么一来，想推演整个大明的国运，又不知道要拖到什么时候了。
盯着那点可怜的国运点，他犹豫了一阵，最后还是咬牙把老三晋王朱棡的信息输了进去，直接点下推演。
手指按下去那一刻，朱元璋再次入了梦。”晋王朱棡开始推演，推演时长四十分钟。”
什么？
老三也是四十分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