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就算明着防备，也防不住人心。陕西那帮老百姓恨他恨得咬牙切齿，他真要回了封地，估计活不过三天。
事情闹到这步，换封地已经是唯一的路。
朱标揉着额角，愁得很。老二这家伙，真是不让人省心。”父皇，要是把老二调走，西安那边怎么办？”
西安那地方，可是边境重镇，塞外骑兵南下头一道防线就靠它顶着。老二又是九大塞王里的头号人物，真撤了他，谁去接手？
虽说父皇早就有迁都西安的打算，可那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没个十来年，本搬不过去。
那这十几年，西安就这么晾着？
朱元璋眉头拧成一团。
西安是九边重地，不能没人镇着。可让谁去？
他把脑袋抓了一遍。
该封的儿子都封出去了。倒是有几个年纪小的还没去封地，可叫个十来岁的娃娃去陕西？
能镇得住谁？
想想都不可能。”老大，你说西安这事怎么办？”
朱元璋实在是没辙了。一想起西安，脑子里就蹦出老二那副混账模样，越想越气，脑子都转不动了。
朱标被问住了。
您老都没办法，我能有什么辙？
可父皇把话撂这儿了，不管是当儿子还是当太子，这事他都必须接。
他皱着眉头想了半天，试探着说：
“父皇，要不让老三先代管一阵？”
晋王朱棡在太原，离西安最近。让他临时照看一阵，应该出不了大乱子。”老三不行。”
朱元璋想都没想就否了。”父皇，为什么？”
朱标满脸不解。”我说不行就不行，哪来那么多为什么。”
朱元璋烦躁得很。
老三？
他哪知道那个什么明成祖到底是哪个儿子。
老二不是，那会不会是老三？
这还没查清楚呢，他怎么可能把西安交给老三。九大塞王手里哪个不是兵精粮足，要真是老三的，山西陕西都归了他，那还得了？
朱标被朱元璋的态度搞糊涂了。
他是真想知道原因，可看父皇那脸色，就算问了，父皇也不会说。
都说知子莫若父，可现在他越来越看不懂自家老爹了。
朱元璋心里也门儿清，朱标这事儿看得透透的。”老三不行，那老四总该能顶上去吧？他打仗是把好手，一身本事，去西安帮老二收拾烂摊子，准保错不了。”
父皇既然看不上老三，朱标琢磨着，老四总跑不了。
北平虽说是边关要地，可旁边不是还有老十七守着嘛。这两年，老四跟老十七把那帮 ** 打得哭爹喊娘，他就算离岗一阵子，出不了大乱子。
可朱元璋又摇了头。”老四也不行。北平隔着西安两千里地，万一那边出事，他本赶不及。”
得嘞！
连着被亲爹怼了两回，朱标也来脾气了。”父皇，老三不成，老四也不成，那您自己想法子吧。我不管了。”
朱标脆甩手不。
老二惹的那些祸，没点真本事的藩王，本镇不住场子。
哎哟喂！
朱标这么一甩脸色，朱元璋立刻慌了。”老大，你这话说的，真撒手不管了？”
“不管了。您不是让我安心养身体吗？我听话，西安那摊子事，您多费心。我先回了。”
说完，朱标站起身，规规矩矩行了个礼，扭头就走。
那叫一个脆利落，半点儿不含糊。
这……
朱元璋愣在原地，眼巴巴看着大儿子走远，嘴巴张了几次，却一个字也喊不出来。朱标说得对啊，确实是自己让他别管朝政，好好歇着的。
这下……
朱元璋的脸瞬间黑成了锅底。
老天爷啊！
生了这么多儿子，没一个让他省心的。朱元璋拳头捏得咯咯响。
真想揍人怎么办？
老二啊！
老二！
你怎么还没到？
你要是到了，老子也不用在这儿生闷气了。
……
阿嚏！
庐州府离应天不远，朱樉正吃早饭呢，突然连打了两个喷嚏。”王爷，您没事儿吧？”
随行的太监赶紧凑上来问。”没事，我能有啥事？好着呢。滚一边儿去。”
朱樉烦躁地摆摆手。
这次回京城，不知道父皇会怎么收拾自己，他能有好脾气才怪。
想到自己在封地的那些破事，全被父皇知道了，朱樉浑身直哆嗦。
他心里头，把那帮弹劾自己的官员恨得牙痒痒。
等着吧！
等老子回到西安，看我怎么整治你们！
朱樉咬着后槽牙，暗暗发誓。
朱里急匆匆跑进院子，一眼就看见王爷正优哉游哉地坐在湖边钓鱼。
他嘴角抽了抽。
想当年，他跟着王爷刚到这边的时候，王爷可不是这副德行。
那时候王爷雷厉风行，短短几个月就把大宁治理得妥妥当当，街上商铺一间接一间开起来，老百姓的子越过越红火。
北边的蛮子更是被王爷打怕了，别说来抢东西，连靠近边境都不敢。
当时王爷的名号传出去，漠北那边的小孩哭闹，大人一句“王爷来了”，立马就能止住哭声。
可不知道从哪天开始，王爷慢慢就变了。
除了隔几天翻翻公文，剩下的时间不是爬山就是看水，现在更好，一天到晚抱着鱼竿不撒手。
朱里急得不行，劝了好几回，想让王爷收收心点正事。
可王爷压不当回事。
劝多了他也懒得管了，反正说了也没用，还惹王爷不高兴，何必呢。
再说了，虽然王爷看着不务正业，可大宁的发展一点没落下，一天比一天繁华。
朱里觉得，这样也挺好。”应天？应天又怎么了？”
朱权握着鱼竿的手轻轻一抖，湖面上荡开一圈圈波纹。
他头也没回地问了一句。”回王爷，是陛下的消息。信上说，陛下从几天前开始就有些反常，夜里经常发火，还把太子的监国权力收了回去，连太子西巡的计划都取消了。”
什么？
朱权手里的鱼竿直接扔在地上，整个人猛地站起来，眼神一下子变得锋利无比，哪还有刚才那副懒散模样。”信呢？”
他没怀疑朱里说的话。
这管家是他的人，身上戴着死士光环，忠心不用多说。
他要看信，是想看看上面还有没有别的信息。
朱里见王爷脸色变了，心里也是一紧，赶紧把原信递过去。
朱权接过信，慢慢看起来。
信上写的和朱里说的差不多，只不过细节更详细。
老朱第一次发火是在十天前，之后召见了太子，当场就收回了监国大权，让太子安心在家养身体。
西巡的计划也跟着取消了。
又过了五天，半夜里朱元璋又发了一通火，动静闹得整个京城都知道，朝堂上人心惶惶，各种猜测满天飞。
蓝玉那几个太子的人去找太子问情况，结果空手而归。
后来坊间传言，说是皇帝被噩梦缠身，才会这样。
朱权看得很慢，看得很仔细，脸上的表情一点点变得困惑。
怎么会这样？
做噩梦？
朱权一声轻笑。
谁都有可能半夜惊醒，就老朱不可能。
老朱那心狠手辣的劲头， ** 爷见了都得躲着走。
洪武四大案，眼下才出了三个，哪一次不是人头滚滚落地，几万颗脑袋说砍就砍了，眼睛都不带眨的。
他会做噩梦？他当 ** 还差不多。
朱权嘴上这么说，可心里明白，老朱要不是摊上了什么事，绝不会无缘无故把朱标监国的权力收回去，还召来一大帮御医给他瞧身子。
连西巡的计划都取消了，这可不是小事。
西巡是迁都的铺垫，多要紧的事，说不搞就不搞了，肯定碰上了更大的变故。
要不是这样，老朱不可能下这种决定。
朱权一只手摸着下巴，慢慢琢磨起来。
他在宫里也不是没眼线，可人家爷俩说话那会儿，闲杂人等早就被赶得净净了。
他就是想打听，也没地方下手。
想着想着，朱权的眼神又开始发酸。
这破系统，抠门到家了，就不能多给他点积分？
要是积分够用，商城里头那些看得他眼馋的宝贝东西，随便挑一样出来，还用得着他在这瞎猜？
要是有套 ** 设备，老朱那点破事早摸透了。
他冲系统翻了翻白眼，那东西和往常一样，屁都没放一个。
得，跟个哑巴较劲啥。
朱里见自家王爷脸色沉得快滴出水，小心翼翼凑上来问。”王爷，皇上那边是不是真不对劲？不然咱们的计划，是不是该提前动一动？”
朱里是朱权的心腹，王爷心里想什么，他门儿清。
按原定打算，那件大事还得再等上几年。
可要是老皇帝身子撑不住了，那他们的步子就得加紧赶。
朱权摆摆手。”不用，按计划来就行。父皇身子骨硬朗，再活个三五年没问题。我担心的不是他，是太子。”
“太子？”
朱里愣了愣。”王爷，太子殿下怎么了？”
朱里心里一直清楚，自家王爷想争那把椅子。
他当初知道这事的时候，又惊又怕。
太子那位置，可不是一般人能撼动的。
不管是老皇帝，还是满朝文武，谁不心服口服？
说起来，朱标算是整个大明朝基最稳的太子了。
稳到啥程度？要是太子动点心思，直接宫，老皇帝怕是都恨不得亲手把自己绑了，叫锦衣卫送到太子面前。
可见太子这个位置，稳得像座铁山，谁也撞不动。
朱里原本觉得，王爷那个想法本就是天方夜谭。
谁想到，等他跟着朱权到了大宁，亲眼见识过那些手段之后，他心里开始动摇了。
别的不说，就说那座炼钢厂。
一天能出一千吨铁，十天就能赶上整个大明的产量。更别提那出来的铁，质量还特别过硬。
打造出来的刀剑甲胄，削铁就跟切豆腐似的，防得住重箭，抗得住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