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爹别作法了!我真的不搞封建迷信 · 一朵无公害的菌子 · 2026-07-09 22:34:54

后院的青砖墙壁上,惨绿色的光影还在随风跳跃。

那颜色绿得渗人,像是刚从棺材盖上刮下来的霉苔。

院子里所有人都被这一幕给镇住了。

就算是见惯了生死的叶净,此时也眉头紧锁。

他的右手紧紧扣在雁翎刀的刀柄上,手背青筋凸起。

只要那墙上出现任何怪异的举动,他就会毫不犹豫地拔刀。

“这火,没有温度。”

叶净低声开口,声音透着一丝冷意。

“我大理寺从未见过如此诡异的火种。”

“它不燃木,不烫石,却能在这墙上挂着不灭。”

他抬起头,那双锐利的眼睛刺向站在一旁的唐煦。

“妖女,你若说这也是你们的把戏,那就给本官解释清楚。”

“这世间,有什么东西能让火挂在墙上跳舞?”

唐煦撇了撇嘴。

她不仅没理会叶净那咄咄人的眼神。

反而闲庭信步地朝着那面布满绿火的墙走过去。

“你什么!”

叶净下意识地伸手去抓,却抓了个空。

唐煦已经走到了墙下,不仅没躲,甚至还故意凑近了点。

一股大蒜发霉后的那种刺鼻、又带着某种怪味的臭气,直往她鼻子里钻。

“咳咳……真臭。”

唐煦用手在鼻子前扇了扇风。

然后,她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当场就笑出了声。

那笑声在压抑的后院里显得格外突兀,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嘲讽。

“我说,这装神弄鬼的同行,业务能力也太差了吧?”

“就这点劣质的烂白磷,也敢拿出来冒充幽冥鬼火?”

“这么浓的大蒜臭味,他就不怕把自己给熏得磷中毒吗?”

叶净被她说得一愣。

周围的大理寺官兵也是一脸茫然。

什么白磷?什么磷中毒?

这些话他们听得云里雾里,只觉得这小丫头胆子大得包天。

“少废话。”

叶净冷哼一声,往前跨了一步。

“如果你不能证明这火是假的,今晚你就准备在大牢里过夜吧。”

唐煦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

“证明?那太简单了。”

她环顾四周,目光扫过那几个原本摆放整齐的花盆。

尚书府这院子里讲究得很,回廊边摆了一排排的名贵花卉。

唐煦看准了其中一个长得最为肥硕的兰花盆栽。

那花盆里的土,不仅厚实,而且因为长期没人修剪,显得十分燥且松散。

“借个花盆用用。”

唐煦说着,大步流星地走过去。

“你疯了?”

刚缓过一口气来的尚书大人尖叫一声:“那是宫里御赐的极品素冠荷鼎!价值千金!”

唐煦本没理他。

她双手抱着那个沉重的青花瓷盆,在众人惊恐的注视下。

猛地朝着那面布满绿火的青砖墙狠狠砸了过去!

“砰——!”

一声沉闷的爆裂声,花盆在青砖墙上撞得稀碎。

那一大团厚实的、带着草的深褐色泥土,直接呈扇形糊在了墙面上。

那团诡异的惨绿色火影,在被泥土覆盖的瞬间。

发出一声轻微的、像是烙铁扔进水里的“滋啦”声。

紧接着。

原本跳动得正欢的幽冥鬼火,彻底哑火了。

厚重的沙土瞬间隔绝了空气中的氧气,连一丝残留的火苗都没让它剩下。

转眼间,满墙的绿光灭了个净净。

空气里,只剩下那种泥土混合着白磷燃烧后的刺鼻气味。

院子里陷入了一阵长久的沉默。

所有人都愣住了。

这可是传说中能焚烧魂魄的“鬼火”啊!

是连道士都要做法三天三夜才能驱散的邪祟啊!

就这么……被一盆兰花土给拍死了?

那些还没跑远的家丁,一个个伸长了脖子看着那面墙。

原本以为会发生什么天罚,结果就这?

这也太儿戏了吧!

大理寺的官兵们也面面相觑。

他们的手依旧按在刀柄上,但那种面对未知恐惧的压迫感,随着鬼火的熄灭,也消散了不少。

叶净紧紧盯着那堆泥土。

他又看向唐煦,眼中多了一分说不清道不明的错愕。

这女人虽然嘴巴毒,但这破局的手段,竟然脆利落到了极致。

没有符纸,没有念咒,全靠一盆泥巴?

“看见没?”

唐煦拍了拍手上的土渣,一副老师教训学生的姿态。

“这东西叫白磷,燃点极低。”

“稍微有点摩擦,或者风一吹,遇到空气自己就能烧起来。”

“以后别动不动就拔刀,沙子灭火器,了解一下。”

叶净脸色一黑,正准备反驳。

却见唐煦并没有急着走开,而是蹲下身子。

她从那堆散落的沙土和碎瓷片里,用两手指捏起了一小块东西。

那是一小块还没完全燃烧殆尽、呈现出灰褐色的烂泥。

在火把的照耀下,那块烂泥的表面,竟然还泛着极其微弱的荧光。

唐煦把那块泥巴凑到鼻尖闻了闻。

随后,她猛地站起身,脸上的笑容瞬间绽放开来。

那是一种抓住了大肥羊把柄的、极其恶劣的笑容。

“哎哟喂!”

唐煦故意拉长了音调,举着手里那块发光的泥巴,大声嚷嚷起来。

“这不是那个在天桥上骗了长乐公主一百两黄金的游方道士……”

“到处推销的‘泥’吗?”

此言一出。

原本还瘫坐在地上、心疼御赐兰花的工部尚书,浑身的肥肉猛地一哆嗦。

他那双浑浊的老眼瞬间瞪大,死死盯着唐煦手里的那块烂泥。

“你……你说什么?”

尚书的声音都在打颤。

唐煦拿着那块泥巴,慢悠悠地走到尚书面前。

“尚书大人,这世上哪有什么鬼啊。”

“这分明就是那个骗子道士,看中了你家后院的风水。”

“他故意把这掺了白磷的‘泥’糊在你家枯井周围的墙缝里。”

“这东西一,到了晚上风一吹,只要稍微有点震动,立刻就能烧起绿火来!”

唐煦似笑非笑地看着尚书那张因为极度震惊而扭曲的脸。

她故意压低了声音,用一种只有他们几个人能听清的音量,幽幽地说道。

“尚书大人,您这哪是撞鬼了啊。”

“那老道士费这么大劲装神弄鬼,想把你家后院的下人都给吓跑。”

“您说,您这枯井里……”

唐煦拖长了尾音,眼神里满是戏谑。

“恐怕是藏了什么,招惹贼惦记的宝贝东西吧?”

这一句话,就像是一把尖刀,精准无比地捅进了尚书大人的肺管子里。

尚书大人的脸色,在短短几秒钟内,上演了一场精彩的川剧变脸。

从惨白,变成铁青,最后憋成了紫红色。

他整个人都要裂开了!

他本以为是自己贪墨修河款的事情触怒了神明,招来了冤魂索命。

他吓得尿了裤子,吓得连夜悬赏捉鬼。

结果闹了半天。

这本不是什么神谴。

是那个该死的老道士,竟然还用他花重金买回来的“泥”,反过来装鬼吓唬他!

这简直是把他的智商按在地上疯狂摩擦!

一股滔天的屈辱和愤怒直冲天灵盖。

尚书大人张开嘴,就想破口大骂那个骗子。

但话到了嘴边,却硬生生地卡在了喉咙里,变成了一阵剧烈的咳嗽。

他不能骂。

因为,就在他旁边不到两步远的地方。

那位铁面无私、专查贪腐大案的大理寺少卿叶净。

正用一双锐利的眼睛,死死地盯着他。

尚书大人的心彻底沉到了谷底。

他现在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

他绝望地看着唐煦。

这个看似人畜无害的小丫头,简直比那传说中的女鬼还要恶毒一百倍!

她这是故意当着叶净的面,把这层窗户纸给捅破的!

“妖女……你这妖女!”

就在尚书在心里疯狂地咒骂着,却连一个字都不敢反驳的时候。

原本因为鬼火熄灭而稍微安静了一些的后院。

突然再次被一阵声音打破。

那阵从枯井深处传来的凄厉哭号声,并没有因为火的熄灭而停止。

相反。

它变得越来越大,越来越尖锐。

那声音在狭窄的院落里不断回荡,带着强烈的摩擦感。

简直就像是有人在井底,吹响了某种凄厉的招魂号角。

叶净动作猛地一顿。

他转过头,皱着眉头看向唐煦。

“火是假的。”

叶净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质问。

“那这哭声,你怎么解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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