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爹别作法了!我真的不搞封建迷信 · 一朵无公害的菌子 · 2026-07-09 22:34:54

后院里那股阴寒的风,似乎也随着哭声的消失而平息了。

空气中弥漫的紧张感瞬间溃散。

刚才还抱头鼠窜的家丁们,这会儿纷纷从角落里探出头来。

他们看着那口安静的枯井,面面相觑。

就这么结束了?

没有女鬼,也没有冤魂,只是一阵穿堂风?

工部尚书瘫坐在满是落叶的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湿了一大片的官服下摆,老脸瞬间涨得通红。

丢人!

堂堂二品大员,居然被一阵风吓得当众尿了裤子!

这事要是传出去,他在朝堂上还怎么抬得起头?

不过,恐惧褪去之后,尚书脑子里那精于算计的弦,立刻重新搭上了。

既然没有鬼。

那刚才许诺出去的天价银子,岂不是打水漂了?

他这人最是贪婪吝啬。

让他往外掏银子,简直比拿刀割他的肉还要难受。

就在尚书脑子飞速运转,琢磨着怎么把这话圆回来的时候。

唐煦已经拍了拍手上的灰,转过身来。

她脸上的表情,在一秒钟内完成了无缝切换。

刚才那个科普声学知识的高冷学霸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副市侩狡黠的奸商嘴脸。

唐煦手腕一翻,不知从哪里摸出了一把小巧的木制算盘。

“噼里啪啦——”

她手指翻飞,算盘珠子被拨弄得上下翻飞,发出一连串响亮的撞击声。

“尚书大人,压惊也压够了吧?”

唐煦笑眯眯地走到尚书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咱们现在是不是该谈谈费用的问题了?”

“刚才在大门外,您可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亲口承诺的。”

“只要揪出这所谓的‘女鬼’,您就出三千两白银。”

唐煦把算盘往前一递,那态度理所当然得令人发指。

“现在案子破了,真相大白。”

“承惠,三千两。”

“您是付银票呢,还是我跟着您的管家去库房里搬那几块前朝的和田玉?”

听到“三千两”和“和田玉”,工部尚书脸上的横肉猛地一哆嗦。

他扶着旁边的家丁,颤颤巍巍地站了起来。

刚才那副怂样已经消失不见,官场老油条的架势重新摆了出来。

他用力甩了甩沾着泥水的衣袖,冷哼了一声。

“荒唐!”

尚书挺直了腰板,眼神躲闪,语气却异常强硬。

“本官刚才让你来,是让你来捉鬼的!”

“可你刚才自己都当众承认了,这枯井里本就没有鬼!”

“那不过是夜风穿过几个破洞,发出的些许响动罢了!”

尚书越说越觉得有理,甚至还用袖子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

“既然这世上本就没有鬼。”

“那本官为何还要给你这所谓的驱鬼费?”

“你这不是明抢吗!”

唐衍在旁边一听,顿时急眼了。

这老东西居然敢赖他宝贝闺女的账?

“你这狗官!过河拆桥是吧!”

唐衍指着尚书的鼻子破口大骂。

“要不是我闺女堵了那井,你现在还在地上吓得尿裤子呢!”

尚书被戳中痛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但他仗着这是自己的地盘,旁边还有大理寺的人看着,索性耍起了无赖。

“你个被罢免的草包监正,也敢对本官大呼小叫!”

尚书转头看向站在一旁的叶净,仿佛找到了靠山。

“叶少卿,你可是亲耳听到的。”

“这本就是物理现象,没有任何邪祟。”

“这父女俩分明就是在此招摇撞骗,敲诈勒索朝廷命官!”

“还不赶紧把他们抓回大理寺法办!”

叶净双手抱,站在暗处,像是一尊没有任何感情的雕像。

他冷眼看着这场闹剧,完全没有手的意思。

工部尚书是什么货色,他心里再清楚不过。

这个贪婪的蛀虫,赖账才是他的本性。

至于唐煦。

叶净的目光在唐煦那张笑吟吟的脸上扫过。

他有种预感,这个女人绝对不会吃这种哑巴亏。

果然。

面对尚书的倒打一耙,唐煦不仅没有半点慌乱。

她反而停下了拨弄算盘的手。

“哦?物理现象?”

唐煦长长地拖了一个尾音,嘴角的笑意变得异常冰冷。

“看来尚书大人是个坚定的唯物主义者啊。”

“既然您觉得这只是大自然的风声,那是我多管闲事了。”

唐煦毫不犹豫地转过身。

她大步流星地走回到那口枯井旁边。

在一众家丁和官兵不解的目光中。

她伸出手,一把攥住了那块塞在青砖孔洞里的破布。

“你要什么!”尚书心里突然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失声大喊。

唐煦回过头,对着尚书露出了一个灿烂到极点的笑容。

“不什么呀。”

“既然尚书大人不想给钱,那这笔买卖就算是谈崩了。”

“我这人做生意最讲规矩,没收钱,自然不能随便乱动您府上的东西。”

她握着那块破布,作势就要往外拔。

“既然您觉得那声音不是女鬼,而是大自然的乐章。”

“那我就不夺人所好了。”

“我现在就把这破布。”

唐煦手腕微微用力,那块破布已经被扯出了一半。

一股凉风瞬间顺着缝隙钻了进去,井底下隐隐又传出了一声低沉的“呜”声。

这半声呜咽,就像是一把锤子,狠狠敲在尚书的后脑勺上。

“今晚这风挺大,估计那‘女鬼’的嗓子还没喊哑。”

唐煦的声音在空旷的后院里回荡,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恶趣味。

“我让她继续陪着尚书大人夜夜高歌。”

“保证唱得百转千回,荡气回肠。”

“就让她一直唱,唱到这府里的丫鬟全疯了,唱到你这尚书府家破人亡为止!”

唐煦猛地加重了语气。

“反正只要没鬼,尚书大人您一身正气,肯定是不怕的,对吧?”

尚书看着唐煦那副绝不退让的架势。

再听着井底隐隐传来的风暴前奏。

他只觉得头皮发麻,双腿再次不争气地打起了摆子。

虽然知道了这是物理原理。

但这他娘的声音也太渗人了啊!

谁受得了大半夜的,自家后院天天跟哭丧一样?

更何况,这井壁被人无缘无故凿了洞,谁知道这井底下还藏着什么要命的机关?

万一真的有什么不净的东西被招惹出来了呢?

贪官向来最惜命。

在钱和命之间,尚书的心理防线瞬间崩溃了。

“别!别拔!”

尚书发出一声破音的惨叫,连滚带爬地往前扑了两步。

他伸出双手,凌空做了一个疯狂阻拦的动作。

“我给!本官给还不行吗!”

尚书大口喘着粗气,心都在滴血。

他颤巍巍地把手伸进怀里,摸索了半天。

最后咬着牙,含着泪,从贴身的衣兜里掏出了一大叠厚厚的银票。

这可是他本来打算用来疏通关系的私房钱啊!

“三千两!”

尚书把银票递到家丁手里,让家丁送过去。

他闭着眼睛,本不敢看唐煦。

“一分不少!全在这儿了!”

“你赶紧把那破洞给我堵死!堵得死死的!”

唐煦松开握着破布的手,满意地拍了拍巴掌。

她接过家丁递来的银票。

当着所有人的面,用手指沾了点口水,一张一张地数了起来。

那拨弄银票的动作,行云流水,熟练得让人心疼。

“大通钱庄的官票,一百两一张,一共三十张。”

“数目正好。”

唐煦将银票整整齐齐地叠好,贴身塞进了怀里。

她脸上重新挂上了那副和气生财的笑容。

“尚书大人果然爽快。”

“您放心,这售后服务包您满意。”

“我这就去找点泥巴,把这缝隙给您彻底糊上,保证连只苍蝇都飞不进去。”

看着反派吃瘪,唐衍在旁边乐得直搓手。

他闺女这敲竹杠的本事,真是比他当年在天桥摆摊还要炉火纯青。

然而。

就在唐煦弯下腰,准备去弄点泥巴的时候。

一直站在暗处冷眼旁观的叶净,突然动了。

他那双如同鹰隼般的眼睛,死死锁定在那口枯井的井壁上。

这场闹剧该结束了。

唐煦要的钱已经到手,但这口井背后的秘密,才刚刚浮出水面。

为什么有人要费尽心思在这里凿洞?

为什么偏偏是工部尚书的府邸?

这井底下,绝对藏着不可告人的东西。

叶净的眼神瞬间变得凌厉无比,周身的肃之气猛地爆发出来。

他没有理会还在心疼银子的尚书,也没有看正在收钱的唐煦。

他直接越过众人,大步走到枯井的最边缘。

叶净猛地拔出腰间的雁翎刀。

刀锋斜指地面。

他转过头,看着身后那一群整装待发的大理寺官兵。

语气果断,带着不容抗拒的威严。

“大理寺听令!”

叶净的声音在后院炸响。

“拿绳索来!”

“带上火折子和防瘴气的药丸。”

他将目光投向那深不见底的漆黑井道。

“给我下井,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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