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省委大院的消息传出去时，山水庄园那边正在开一场小范围饭局。
高小琴端着酒杯站在窗边，听完电话后，杯里的酒晃了半圈。
赵瑞龙原本还在讲京州的安排，听见侯亮平被带走审查，整个人愣在原地。
“你说谁被带走了？”
电话那头又重复了一遍。
高小琴挂断电话，转身看向赵瑞龙。
“侯亮平，在省委会议区，被高育良的人控制了。”
赵瑞龙脸上的轻松荡然无存。
他们原本都以为汉大帮要散，高育良撑不了几天，祁同伟更是第一批要被带走的人。
可现在，侯亮平这个钦差先倒了。
这说明高育良手里有他们想不到的东西。
赵瑞龙把酒杯放下，语气里带着烦躁。
“他疯了吗？敢在常委会上扣最高检的人，他不怕通天？”
高小琴没有回答，她比赵瑞龙更敏感。
高育良过去讲规矩，讲分寸，也讲交换利益。
今天他敢当场办侯亮平，就说明这位高书记已经不再按旧路走了。
山水庄园依附权力生存，最怕的就是权力规则突然改变。
高小琴望着窗外，心里生出了一种强烈的不安感。
同一时间，高育良回到办公室。
门关上的那刻，脑海里传来系统提示。
【关键敌对目标侯亮平已被控制。】
【政治清明值增加。】
【钦差派在汉东临时执行力下降。】
【上帝视角阵营沙盘更新。】
高育良站在办公桌前，看见视野里浮现出汉东省的权力网络。
侯亮平的节点变成灰红色，周围几条连接线正在闪烁，代表反贪局内部仍有强烈异动。
沙瑞金的节点仍旧稳定，敌意值没有下降。
李达康的节点颜色变得复杂，敌意下降，防备上升。
祁同伟的敬畏度大幅提升，忠诚倾向也随之加深。
高育良看完这些变化，心里没有半点松懈。
侯亮平被拿下，只是让眼前危机解除。
如果反贪局内部趁乱转移卷宗，或者把材料送出汉东，局面仍然会被翻回来。
这时，秘书敲门进来。
“高书记，祁厅长到了。”
高育良坐回办公桌后。
“让他进来。”
祁同伟很快走进办公室，身上的气势还没从刚才那场风波里收住。
“老师，侯亮平已经送到专用审查室，省纪委的人正在登记材料。”
高育良看着他。
“同伟，今天你差点被带走，心里是不是很痛快？”
祁同伟沉默片刻，最后没有遮掩。
“痛快，憋了这么多年，第一次看见侯亮平栽得这么惨。”
高育良的目光压了过去。
“痛快可以，但你要记住，今天我们赢在程序，不是赢在谁拳头大。”
祁同伟立刻收起情绪。
“老师，我明白。”
高育良摇了摇头。
“你还不够明白，你过去太喜欢用强势压人，这种习惯以后必须改。”
祁同伟的表情变得严肃。
他知道高育良不是在随口敲打。
以前他靠权力、靠关系，也靠手段往上爬，留下的问题不少。
如果高育良想重新整理汉大帮，第一个要收住的就是他这把刀。
高育良继续开口。
“从今天起，省厅所有行动必须有手续、有记录、有影像留存，谁敢私下办事，你亲自处理。”
祁同伟立刻表态。
“我会把省厅内部重新清一遍，保证不让人抓到口实。”
高育良看着他，语气加重了几分。
“我们要的是堂堂正正的阳谋，不要再搞那些上不了台面的阴招。”
祁同伟心头一震。
这句话比任何警告都重。
他听出了高育良的意思，老师愿意用他，但绝不纵容他。
“老师，我记住了。”
高育良点了点头。
“你可以狠，但必须合法，你可以快，但必须留痕，汉东以后不需要乱来的莽夫。”
祁同伟低下头。
“我会改的，老师。”
办公室里刚安静下来，秘书再次敲门，神情比刚才急了不少。
“高书记，省检察院那边传来消息，反贪局内部出现异动。”
高育良抬眼。
“讲。”
秘书立刻汇报。
“陆亦可正在组织人开会，称侯亮平被非法扣押，要求反贪局全体人员保持战斗状态。”
祁同伟的脸色立刻沉了下去。
秘书继续补充。
“还有人反映，反贪局档案室有人打着保护专案材料的旗号，强行调取大风厂、山水集团和祁厅长的相关卷宗，企图跨系统转移。”
高育良眼前的沙盘里，反贪局节点果然亮起刺目的红色。
陆亦可这个名字浮现出来，旁边标注着侯亮平心腹、程序洁癖、情绪激动、敌意高。
她打压高育良的动机很清楚。
侯亮平是她的上级，也是反贪局这条线的核心。
一旦侯亮平被定性违法办案，反贪局过去很多案子都会被倒查，她本人也逃不开责任审查。
所以她必须打着正义的旗号，趁局面未定前保住卷宗，保住侯亮平，也保住自己这套办案体系。
祁同伟立刻开口，语气比以往克制了些。
“老师，反贪局这么是，省厅要不要派人去控制局面？”
高育良看向他。
“省厅可以去，但你不能以个人名义去，更不能让外面说省公安厅报复反贪局。”
祁同伟立刻明白。
“那就由省检察院纪检组牵头，省厅只负责外围秩序和安全保障。”
高育良点头。
“这才是办事的态度。”
他拿起电话，直接拨给省检察院纪检组负责人。
“我是高育良，侯亮平涉嫌违法，反贪局内部存在违规转移卷宗风险，你们立即启动纪律检查程序。”
电话那头很快回应。
高育良继续安排。
“所有档案室、机要室、电子数据中心立即封存，人员进出登记，任何人不得擅自带走纸质或电子材料。”
挂断电话后，高育良看向祁同伟。
“你调集特警，但不进楼抓人，只封控外围，防止卷宗外流和人员冲卡。”
祁同伟马上起身。
“我亲自盯着。”
高育良叫住他。
“记住，敢有阻挠者，当场停职带走审查，但每一步都要有手续。”
祁同伟重重点头。
“老师放心，这次我按规矩把他们办明白。”
高育良看着他离开，眼前的沙盘又跳出新的提示。
【汉东反贪局已被判定为核心敌对堡垒。】
【检测到关键卷宗违规流转。】
【可锁定下一目标：陆亦可。】
高育良没有立刻使用系统。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省委大院外逐渐亮起的路灯。
侯亮平倒下后，真正的第一场清洗，已经落到汉东反贪局头上。
高育良转身回到桌前，拿起刚签好的命令。
“通知下去，全面封锁汉东反贪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