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白梦主动发消息的时间，比安良预判得还早一天。
上午九点四十七分。
大鱼，总裁办。
安良刚翻开一份并购材料，桌边的手机屏幕便亮了起来。
【白梦：安哥上午好，我是明华大学传媒系的白梦，今天打扰你啦。】
【白梦：我们按照你上次说的方向改了第一版方案，现在遇到卡壳的地方啦，方便占用你十分钟帮我们把把脉吗？】
下面附着一份pdf文件。
安良看着屏幕，唇角轻轻扬了一下。
没有早安晚安的无效试探，也不玩欲擒故纵的无病呻吟。
进退有度且带着点女大学生的俏皮与上进。
安良放下手里的签字笔，修长的手指点开文件。
方案排版净利落，内容也比上次成熟不少。
至少能看出来，这三天她确实花了心思。
安良扫完前五页，手指在屏幕上敲了几下。
【安良：第三页的引流逻辑有问题。】
【安良：你们把入口设计得太复杂，普通学生不会为了一个校园账号付出太多作成本。】
【安良：商业化也别铺太散。前期先验证一个单点，把数据跑顺。】
发完这些。
安良随手把手机放回桌边，继续看文件。
两分钟后，屏幕再次亮起。
对话框顶部显示持续了将近二十秒的正在输入中。
【白梦：安哥一眼就看出问题了，我们之前确实太想把东西做全。】
【白梦：威信里有些细节说不清楚，本周你有空吗？我们团队想请你喝杯咖啡，当面请教一下。】
安良看着我们团队几个字，笑意更深。
说是团队。
最后来的，大概率只有她一个。
用请教公事包裹私心且理由名正言顺。
安良看了一眼腕表。
【安良：下午四点吧，不用你们请，就定在你们学校南门对面的星克。】
【白梦：收到！那我提前过去占座。】
末尾跟了一个乖巧点头的表情包。
安良没有再回x消息。
猎物愿意主动走近的时候，猎人最该做的事，就是安静等她靠近。
……
下午三点五十分。
明华大学南门外的星克咖啡店里，学生很多。
窗边坐着复习考研的情侣，吧台旁排着买拿铁的女生，角落里还有两个男生对着电脑改代码。
安良推门走进去。
他今天没有穿西装。
一件白色棉质短袖，深色牛仔裤，脚上踩着一双没有任何logo的白色板鞋。
整个人看起来随意，净，透出一种未经修饰的松弛与清爽。
安良一眼就看到了坐在靠窗角落位置的白梦。
平板，笔记本，两杯咖啡，摆得整整齐齐。
她今天d的妆很淡。
长发散在肩头，耳边垂着一缕处理过的碎发。
身上是浅灰色针织开衫，里面搭配着一件紧身的白色吊带。
乍看像是随手收拾，但细看每一处都刚刚好。
看到安良，她明显怔了一下。
下一秒，白梦站起身，笑容自然地朝他招手。
“安哥，这边。”
安良走过去，拉开椅子坐下。
白梦把一杯冰美式推到他面前。
“我不知道你喝不喝甜的，就按自己的口味点了冰美式。”
“挺好。”安良端起来喝了一口，“下午喝甜的容易犯困。”
白梦脸上的笑意更甜了。
“安哥今天这身打扮，要是走在我们学校里，说是大四学长也有人信。”
安良笑着放下咖啡，“那你们学校对大四学长的年龄包容度还挺高。”
白梦抿唇浅笑，她没有顺着这句玩笑继续拉扯，而是把平板推到两人中间。
“安哥，你看这里。”
“我们把引流入口改成了新生指南，但到社团活动那块，转化路径还是不太顺。”
平板电脑放在两人中间的圆桌上。
白梦为了指引屏幕上的数据， 她一边说，一边将身子往安良那边倾斜。
空气中飘来一股淡淡的小苍兰香水味，混杂着年轻女孩特有的体香。
安良没有避开，也没有刻意靠近。
他大方地偏过头看向屏幕，两人之间的距离被拉近到一个稍显拥挤的刻度。
安良的肩膀偶尔会随着呼吸擦过针织开衫的边缘，每一次布料摩擦的沙沙声都被掩盖在店内的轻音乐里。
“这段留白的区域不行。”
他看着平板上的流程图，伸手点了点第三个模块。
“你们给用户留的体验感太紧绷了，全程都在引导他们作。”
“越紧绷别人越排斥。”
“得放松点。”
安良的声音带着男性特有的沉稳磁性，指尖沿着流程线往下划。
“你们前面铺垫了很多，可到用户真正参与的那一步，反而没有给他们选择空间。”
“校园内容的用户黏性没那么快。”
“给别人一点喘息的空间，等他们彻底适应了你的节奏，你再把最核心的内容顶进去。”
白梦拿笔记下，她写字很快。
偶尔抬头看一眼安良，眼神里带着恰到好处的崇拜。
“可是放松节奏的话，数据反馈就会变慢。”
白梦扑闪着美眸提出疑虑。
安良靠回椅背，语气平缓。
“校园最怕一上来就急着赚钱。”
“体验链路没跑顺，后面投再多钱也白搭。”
白梦的笔尖停了一下，“安哥之前投过校园吗？”
“投过。”安良端起咖啡，喝了一口。
“一个校园团购，前期亏损不小，团队每天焦虑到睡不着。”
“后来我让他们先别盯收入，把用户路径重新拆了一遍。”
白梦顺着话头问，“后来呢？”
“跑出来了。” 安良说得很随意。
“虽然算不上大，但那一轮投进去的钱，最后也没白花。”
他没有报具体数字，可白梦听懂了。
能让一个学生创业团队撑过前期亏损，还能轻描淡写说“那一轮钱没白花”的男人，绝不会只是活动手册上写的普通总监。
她心里那条评估线，悄悄往上抬了一截。
比起只会晒车晒表的富二代。
这种能给资源，能投钱，还能亲自带的成熟男人，价值更高。
更要命的是……这男人不急。
他明明看懂自己的靠近，却始终把距离控制在刚好让人心痒的位置。
两人在咖啡馆里聊了将近两个小时。
白梦抛出的几个设想还有漏洞，安良没有急着否定。
他总是先听完，再用一两个问题把她真正卡住的地方点出来。
偶尔说到她方案里亮眼的细节，也会很自然地夸一句。
没有油滑，也没有中年男人常见的说教感。
偶尔提出一个犀利的问题也能用几句幽默的自嘲化解掉压迫感。
夕阳渐渐西下，光线从落地窗外斜切进来。
白梦看了眼时间，主动收起平板。
“安哥，今天真的太麻烦你了。”
“我本来只想占用你十分钟，结果一聊就快两个小时。”
她拿起手机，准备扫桌角的付款码。
“一共七十六块，说好了我请你的。”
安良也站了起来，他抬手挡了一下她的手机。
男人指尖轻轻碰到少女的腕侧，温热的体温顺着皮肤神经末梢蔓延开来。
动作很短，短到旁边的人本不会注意。
可白梦的手却停在了半空。
“一杯咖啡而已。”
安良垂眸看着她，语气温和，“别跟我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