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白梦脸上的笑意有一瞬间的停顿。
安良端起水杯，挡住了唇边极淡的一点弧度。
之后一个星期，安良没有对白晓过分热情。
白梦依旧每天都会发来七八条消息。
午餐照片，课堂吐槽，社团排练，路边看到的漂亮花店。
偶尔还会拐着弯问他周末忙不忙，安良有选择地回。
该夸的时候夸，该冷的时候冷。
白梦的情绪在这种忽近忽远里被吊得越来越高。
而对白晓，安良只发过一次消息。
周三下午。
大鱼办公室里，安良看完一份季报，顺手给白晓发了两个读书链接。
一个是马尔克斯的短篇集，另一个是纪德的散文。
没有任何刻意搭讪的废话。
只在链接下方跟了一句最简单的话。
“上次聊到文学，这两本里的东西，你应该会喜欢。”
五分钟后，手机震动。
白晓回了一个小猫双手合十的表情，又发了两个字。
“谢谢。”
安良退出聊天框，没有再回复。
对白晓这样的人，留白比热情更有效。
周五晚上十一点。
明华大学女生宿舍里已经熄灯，只有白晓桌上的台灯还亮着暖黄色的光。
白梦今晚跟社团的人去市区看脱口秀，这个点还没回宿舍。
宿舍里难得安静。
白晓洗完澡，换上宽松睡衣坐在椅子上翻手机。
她点进威信朋友圈，往下拉了几次。
一条全新的动态弹了出来。
发件人是安良。
配图是一杯黑咖啡。
窗边，旧红砖墙被灯光照出一点温度。
没有定位，没有任何多余的冗长感慨。
文案只有一句短句。
“重要的是你注视的方向，而非你所见之物。”
白晓的手指悬在屏幕上方。
这句话，她认得。
这几天她一直在读安良推荐的那本纪德的散文集，这句话正好印在书的扉页上。
她看了一眼屏幕顶部的时间。
深夜十一点零三分。
这个时间的朋友圈，大多是无病呻吟的情绪文案，或者是出去喝酒的九宫格自拍。
这句带着孤芳自赏意味的短句，在五颜六色的朋友圈里显得极其特别。
白晓点开评论框。
打了一行，删掉。
又打了一行，再删掉。
最后，她只发了一条很简短的评论。
“这是纪德在《人间食粮》里的句子，对不对？”
发完之后，她立刻把手机扣在桌上。
白晓拿起旁边的专业课课本，翻开第一页。
眼睛看着书本，可一个字都没读进去。
扣在桌面的手机轻轻一震。
白晓几乎是条件反射般推开书本，拿起手机点亮屏幕。
是朋友圈的消息提醒功能。
安良回复了她的评论。
“你是我朋友圈里第一个认出来的人。”
白晓盯着这行字看了一遍又一遍。
宿舍楼外的走廊传来其他寝室女生洗漱的喧闹声，她却觉得周围的一切都极其安静。
那种感觉很奇怪。
像她藏了很久的一个小世界，终于被人准确地敲了敲门。
女孩看着手机屏幕，嘴唇抿得很紧，唇角却在光晕下不受控制地往上翘起。
就在这时，宿舍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白梦回来了。
她身上带着一点夜风和香水味，手里还拎着脱口秀现场送的小纸袋。
“晓晓，还没睡啊？”
白梦随口问了一句，白晓手忙脚乱地按灭屏幕。
“嗯，马上睡。”
白梦放下包，走到衣柜前，第一眼又看向那件卡其色风衣。
她心情显然不错，一边摘耳环，一边问，“你刚才笑什么？”
白晓心口一紧，“没有。”
白梦转过身，目光落在她手里的手机上。
她太了解白晓。
这个妹妹平时安静得像水，脸上很少有藏不住的情绪。
可刚才那一下，白梦看见了。
那不是看书看到好句子的笑，更像等到了某个人的回复。
白梦眯了眯眼，“和谁聊天呢？”
白晓把手机放到书下面，“同学。”
白梦笑了一声，没追问。
可她走回自己桌前时，视线从白晓压在书下的手机上扫了一遍。
那一眼很轻，却让白晓掌心微微出了汗。
……
深夜，魔都外滩边缘的某高档公寓楼下。
黑色的帕拉梅拉安静地停在地下车库专属车位上。
车厢里没有开灯，只有中控屏幕散发着微弱的光源。
安良靠在真皮座椅上，右手搭在方向盘上。
幽蓝色光幕在他眼前无声展开。
【目标人物：白晓】
【当前捞金指数：25】
【精神共振初步建立】
【状态判断：防御机制松动，关注度正在向寄托感转化】
安良看着系统光幕，皱了皱眉。
25的捞金指数？防御机制松动？寄托感转化？
怎么感觉哪里不对劲？
安良关闭了光幕，陷入沉思。
良久，男人蹙起的眉头舒展，伸手拿起副驾驶上的手机。
威信界面停留在和望月舒的聊天框里。
十分钟前，望月舒发来了一条新消息。
“几天没动静了，你那边进展到底怎么样？”
“可别告诉我，安少你爱上她们姐妹俩，舍不得下狠手了啊。”
安良脸上浮起一抹享受的表情，他单手按住语音键，语调平稳。
……
与此同时，魔都市中心某处没有挂牌的私人会所内。
包厢里灯光昏昧，空气中弥漫着高档红酒与迷迭香的混合气息。
望月舒慵懒地靠在宽大的真皮欧式沙发上，修长的双腿交叠。
她今天穿着一件丝质的酒红色衬衫，领口随意散开两颗扣子，透着一股雌雄莫辨的性感。
在她身边，一左一右围着两个身材，面容姣好的年轻美女。
左边的妹子穿着清凉的吊带，正乖巧地剥好一颗进口提子，用纤巧的手指送到望月舒唇边喂下。
右边的妹子则捧着一杯醒好的1990年份帕图斯，时不时娇笑着喂她喝上一口。
茶几上的手机震动了一下，屏幕亮起。
望月舒连手指带提子一起吃进嘴里，她这才点开安良发来的语音。
“白梦那边完全在预期之内，她最近都主动在电话里跟我撒娇要我去接她下课。”
“至于白晓这边…… ”男人的声音温润低沉，透着一丝极其投入的深情。
“女孩挺好的，我很喜欢。”
“呵。”听完这句，望月舒嗤笑出声。
她随手把手机扔回沙发，一把扯过旁边一个身材极为傲人，穿着低晚礼服的外国金发妹子。
“哎呀，舒舒~~”外国妹子娇呼一声，顺势跌进她怀里。
望月舒毫不客气地伸手，在外国妹子的大理子上油了一把。
她挑着精致的眉眼，指着屏幕里安良的头像，对怀里的妹子冷笑道。
“瞧瞧，这就是男人的嘴脸。”
“上一秒还在算计怎么把人骨头榨，下一秒就能装出一副情圣的死样子。”
说完，她捞起手机手指在屏幕上飞快敲击，发了条消息过去。
“安少，你到底靠不靠谱啊？”
“我是让你去当渣男的，可别给老子玩沉浸式恋爱那套！”
帕拉梅拉车厢内。
安良看着屏幕上跳出来的这条吐槽消息，轻笑出声。
哪怕隔着屏幕，他都能想象出那个女人此刻张扬又嫌弃的表情。
他指尖在屏幕上快速敲击，点下发送。
“月月，你不懂爱情！”
【望月舒：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