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说完，他已经拿出手机付了款。
提示音响起。
安良收回手，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方案改完可以发给我。”
“别熬太晚，学生团队最容易把自己先熬垮。”
白梦抬头看他，男人眼里的关心分寸刚刚好。
多一分显得暧昧，少一分又显得冷淡。
“好。”白梦笑着点头，“那我下次请你。”
安良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
只牵动唇角笑了笑，“看你方案改得怎么样。”
说完，他推开咖啡店的玻璃门，走进初秋傍晚的微风中。
白梦站在原地，看着男人消失在人行道尽头的背影。
直到手机屏幕自动熄灭，她才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腕。
那里什么痕迹都没有。
可刚才那一瞬间的温度，却像是被人故意留了下来。
……
夜幕降临。
明华大学七号女生宿舍楼。
白梦坐在梳妆台前卸妆。
桌上摊着平板，屏幕还停留在下午修改过的方案。
宿舍里只有她和白晓两个人。
白晓穿着一件宽大的棉质睡裙，窝在下铺看书。
长发随意挽在脑后，露出一截白皙的脖颈。
她翻了一页书，头也没抬，“今天感觉怎么样？”
白梦把卸妆棉丢进垃圾桶。
她看着镜子里自己那张明艳漂亮的俏脸，唇角慢慢弯起。
“比我想的有意思。”
白晓终于抬眼，“有多有意思？”
“不油腻，手里有资源，还很懂怎么让人放松警惕。”
白梦拿起护肤水，慢慢拍在脸上。
“穿得很普通，喝几十块钱的咖啡也不嫌弃。”
“可聊的时候，一开口就是投过的团队和亏损周期。”
她转过身，靠在椅背上。
“这种人，比那些只会开跑车装的臭弟弟值钱多了。”
白晓把书合上，一双清澈的眼睛里没有多少情绪。
“姐，你别太上头。”
白梦轻笑，“我上什么头？”
“那个大姐姐那边你还没断净。”白晓声音很轻。
听到大姐姐三个字，白梦脸上的笑淡了些。
她起身走到衣柜前，指尖从一排衣服上划过。
“我知道分寸。”
白梦语气像是不在意，可手指在一件黑色连衣裙前停了两秒。
“老女人毕竟是个拉拉，我迟早会生理不适。”
“安良这种资源，错过了就很难再遇到。”
她重新坐回梳妆台前，拿起梳子慢慢梳头发。
“只要节奏别乱，到时候……我就可以无缝衔接！”
……
接下来的一周，安良和白梦的威信聊天频率稳步攀升。
从一开始的讨论，到偶尔分享一首歌，一段播客，再到深夜随口聊几句当天发生的小事。
话题边界在不知不觉中被推开，但安良的聊天节奏控制得极其克制。
白梦发消息过来，他从不秒回。
通常间隔十到二十分钟，偶尔半小时。
可每一条回复都有内容，有温度。
不敷衍，不黏糊。
周二晚上十一点半，白梦发来一张深夜改方案的照片，配文是一个趴在桌上的崩溃表情包。
手机安静了十五分钟。
白梦第六次点亮屏幕的时候，安良的消息终于跳了出来。
“你怎么还没睡？明天不是有早课？”
白梦几乎秒回：“方案还差一点点，我再熬会儿。”
安良没有接话。
过了大概三十秒，他直接发了一条语音过来。
白梦点开，男人的声音带着夜晚特有的低沉。
“方案明天改也一样，先去睡觉。”
语音到这里停住，没有晚安。
没有多余的关心。
白梦盯着那条几秒钟的语音，又点开听了一遍。
她把手机扣在桌上，咬着笔帽盯天花板发了会儿呆。
说不上来哪里不对劲。
这个男人明明什么越界的话都没说过，可她每次放下手机之后，总会忍不住去想他下一条消息会在什么时候发来。
周四中午，白梦在食堂刷到安良的朋友圈。
一张街拍照，魔都老弄堂的梧桐树下，阳光从树叶缝隙里漏下来。
配文只有三个字：“秋天了。”
白梦想了想，点了个赞。
然后她把手机翻过来，假装不在意地继续扒饭。
筷子夹了两口，她又翻回来看了一眼。
朋友圈多了一条新提醒，是安良顺手给她的一条状态点了个赞。
没有评论，没有多余的互动。
白梦戳着碗里的糖醋排骨，心里莫名其妙地觉得今天食堂的饭比昨天好吃了一点。
少女唇角勾起一个甜美的弧度，下一刻，她又皱了皱小鼻子，忽然意识到自己是在等他的下一步。
这个念头冒出来，让少女秀眉蹙起。
她很少这样，通常都是别人等她。
到了周六下午。
白梦收到安良的一条消息。
“在学校吗？我在你们南门附近办事，你要不要喝杯茶？”
白梦看到这条消息的时候正在宿舍涂护手霜。
她把手放在纸巾上擦了擦，打字回复：“好呀，我去换件衣服。”
消息发出去，她又觉得太刻意。
于是立刻补了一条：“我刚做完卫生，身上都是灰。”
安良只回了两个字：“不急。”
白梦拉开衣柜，手指从一排衣服上划过去又划回来。
浅蓝色衬衫太像约会，黑色短裙太用力。
最后挑了一件白色的薄针织衫，下面配了条浅色百褶裙。
淡妆，素颜霜加一层薄薄的唇泥。
耳环戴上后，她对着镜子看了两秒，又摘了下来。
白梦对着镜子确认了一遍整体效果。
清爽，不刻意，看起来像是随手收拾了一下就出门的样子。
白晓躺在下铺看书。
她翻页的动作放缓，余光从姐姐换下的第三条裙子上扫过。
什么都没问。
白梦拿起手机出门前停了一下，回头看了白晓一眼。
“晚上想吃什么？我回来给你带。”
白晓头也没抬，“随便。”
白梦哼着歌下楼。
宿舍门合上后，白晓把书页压平。
她抬头看了一眼门口，眼神有思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