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自带预警系统,谁算计我都不好使 · 反向灭火器 · 2026-07-09 22:37:29

周五下午,魔都下起了绵绵细雨。

大鱼总裁办公室,安良从书架上抽出一本塑封包装的《跨越周期》。

拍了张照片,发给白梦。

“托人找的早期绝版复印册,对你们团队拆变现模型应该有点帮助。”

发完,安良拿上车钥匙下楼。

白梦这周已经第四次把话题绕到见面上。

前两次还挂着讨论的壳,到了今天,连表情包里都多了几分撒娇的味道。

安良今天决定给她一点甜头。

顺便,来见另一个人。

他今天没开帕拉梅拉,依然是那辆低调的黑色奔驰E级。

快到明华大学南门时,安良拨通了白梦的电话。

等待音响了十几秒才被接起。

“安哥。”女孩的声音压得很低,背景音里有老师讲课的回声。

安良单手打方向盘,将车拐进学校的林荫道。

“在忙?”

“我正好顺路把书给你带过来了。”

“真是好不巧啊,今天下午临时加了一节媒体实训课。”白梦语气里透着几分无奈和娇嗔。

“这老师讲得好慢,估计还得大半个小时才能下课。”

安良踩下刹车,车子稳稳停在访客车位。

“你在哪栋楼,我给你放一楼大厅?”

电话那头明显犹豫了两秒。

白梦这种精致利己主义者,绝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展示高价值社交的机会。

但今天的实训课老师不知怎么搞的,她确实走不开。

“安哥,你要是不急,去学校图书馆坐会儿好不好?”

白梦很快抛出替代方案,顺理成章地给出指引。

“我妹妹这会儿应该在那边自习,你把书放她那就行,我下课过去找你。”

安良看着挡风玻璃上细密的雨痕,唇角轻轻动了一下。

“好。”

挂断电话,安良推门下车。

初秋的雨丝打在灰色的冲锋衣上,透出几分随性。

走进图书馆三楼的安静区,空气里弥漫着老旧纸张和淡淡的樟脑丸气味。

安良没有费多少功夫,就在靠窗的角落里找到了目标。

白晓。

和白梦几乎一模一样的脸,气质却天差地别。

女孩穿着白色宽松针织衫,长发散在肩侧,鼻梁上架着一副细框眼镜。

她没有化浓妆,整个人安安静静窝在椅子里。

外面的天光从侧边打进来,给她的侧脸镀上了一层柔和的绒光。

完全不同于白梦那种锋芒毕露的明艳,白晓美得很收敛。

甚至有点怯怯的。

安良走过去,脚步放得很轻。

他在桌前站定,屈起食指,在木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白晓笔尖一顿,抬起头。

镜片后的眼睛清澈净,带着被人打扰后的防备。

安良没有端出长辈姿态,也没有急着套近乎。

他微微俯身,把声音压到只够两个人听见。

“你好,白晓?”

女孩愣了一下。

安良将手里的《跨越周期》推到她面前。

“我是安良,你姐姐让我把这本书放你这里。”

听到安良两个字,白晓眼底闪过一丝异样,但那点波动很快平了下去。

她伸手接过书本,俩人的视线在半空中碰上。

这一次,白晓看他的时间比普通陌生人交错的时间,长了整整两秒。

安良穿得很普通。

但身上那种沉淀下来的松弛感,在这个满是毛躁大学生的环境里,显得格外突兀。

“哦,你就是安哥。”白晓收回视线,声音很软,音调不高。

“我姐姐提过你,谢谢。”

换成一般人,东西送到,客套两句这会就该识趣地转身离开了。

安良没有走。

他的视线越过那本厚重的商业书,落在了白晓手边正翻开的那本旧书上。

泛黄的书页,封面没有腰封。

博尔赫斯的《小径分岔的花园》。

在这个短视频泛滥,所有人都在看三分钟解说快餐文学的年代。

一个二十岁的女大学生,独自坐在图书馆角落看博尔赫斯。

有意思。

安良修长的手指搭在椅背上,语调微微上扬,“你也喜欢博尔赫斯?”

白晓显然没料到他会问这个。

她原本以为,姐姐口中的安哥大概和那些圈男人差不多。

聊基金,聊资源,聊。

偶尔露出一点高高在上的耐心。

可眼前这个男人,居然一眼看到了她手边那本书。

女孩隔着镜片重新打量他,片刻后,她迟疑地点了点头。

“嗯,挺喜欢的。”白晓把书往自己身前拉了拉,“安哥也看?”

这句话里有试探,也有一点不明显的排斥。

如果是装的董哥,多半会急着搬出几句人人都能搜到的介绍。

安良极其自然地拉开白晓对面的椅子,坐了下来。

没有任何强行靠近的意味。

他双手交叠放在桌面上,整个人带着一点工作后的疲惫。

“以前读过一些。”

“不过比起这本小说集,我更喜欢他的诗。”

白晓抿起唇,没有接话。

她在等他继续。

安良没有看她,而是偏头看向窗外的秋雨。

“我用什么才能留住你?”

“我给你贫穷的街道、绝望的落、破败郊区的月亮。”

“我给你一个久久望着孤月的人的悲哀。”

低沉的男中音,在安静的图书馆角落里缓缓流淌。

没有任何朗诵的腔调,像是随口念起一段旧事。

白晓的眼睛忽然闪了一下。

镜片后那层疏离,被这几句诗轻轻敲开一道缝。

“你也喜欢《英文诗两首》?”女孩的音调不自觉地拔高了一点。

随即意识到这里是图书馆,连忙捂住嘴,脸颊泛起一抹粉红。

安良偏过头,重新看向女孩。

他没有继续背诗,而是恰到好处地给出了一点私人情绪。

“人到了一定年纪,总会觉得有些东西比钱更难留住。”

“博尔赫斯写出了那种无力感。”

安良笑了笑,笑容里夹杂着阅历沉淀后的自嘲,“让你见笑了。”

白晓没有立刻接话,她握着书脊的手慢慢松开。

眼底那点防备,也在这一刻淡了些。

一个事业有成,阅历丰富的成熟男人,在她面前露出一点带着文学底色的疲惫。

很轻,却刚好戳中她心里最隐秘的位置。

接下来的二十多分钟,他们没聊一句创业,没提一句白梦,也没聊任何物质层面的东西。

他们聊马尔克斯的孤独,聊茨威格的宿命感,聊雷马克的反战情绪。

在白晓面前,安良完完全全收起了对白梦时的那套商人做派。

他变成一个有耐心,善于倾听,偶尔还能用几句精妙绝伦的短句,点到她真正想表达的地方。

这对白晓来说,太少见了。

她习惯了安静,也习惯了被安排。

可今天,有个人坐在她对面,认真听她说一本书。

听她说那些旁人嫌酸,嫌无用,嫌不合时宜的想法。

白晓的话一点点多起来。

讲到兴奋处,她摘下眼镜,露出一双水润的桃花眼。

身体也从最开始的防备后缩,慢慢变成了向前倾斜。

“所以我觉得,那些被定义好的结局,本身就是一种傲慢。”

白晓双手捧着马克杯,眼底有光。

安良双手交叉垫在下巴处,极其专注地注视着她。

“你刚才这句话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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