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她听人说,陆其声一天换一个女朋友,最多的时候同时谈十个,还要用Excel排班。
她听人说,他在夜店里一掷千金,左拥右抱,来者不拒。
她听人说,他就是个纨绔子弟,除了那张脸和陆家的钱,什么都没有。
所以她割腕了。
割得不深,就是破了点皮,但闹得满城风雨。她哭着喊着不肯嫁,说嫁过去就是守活寡。
父亲没办法,才让江临音替嫁。
可现在看来……
江雨棠咬着筷子,看着对面那两个人。
陆其声正在给江临音盛汤,盛好了还吹了吹,才放到她手边。
江临音低头喝汤,他就在旁边看着,那眼神……
那眼神,怎么看都不像演的。
她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滋味。
不甘?嫉妒?后悔?
她分不清。
她只知道自己现在看江临音,怎么看怎么不顺眼。
那个从小被她踩在脚底下的、不受宠的、透明人一样的姐姐,凭什么?
凭什么嫁得这么好?
凭什么被陆其声这样捧着?
她低下头,用力戳着碗里的米饭。
——
一顿饭吃了将近一个小时。
放下筷子的时候,江临音看了一眼墙上的钟。
快一点了。
她该办正事了。
她站起身,对江怀远说:“爸,我有点事想和你谈。方便去书房吗?”
江怀远愣了一下,然后点点头:“行,上来吧。”
江临音转身要走,忽然想起什么,回头看了一眼陆其声。
他正靠在椅背上,端着茶杯慢慢喝,察觉到她的目光,冲她挑了挑眉——那表情像是在说:去吧,我在这儿等你。
她收回目光,跟着江怀远往楼上走。
楼梯走到一半,身后忽然传来脚步声。
江雨棠追上来了。
“姐,”她叫住江临音,声音还是那么软软的,但眼里带着一点不一样的光,“我有话跟你说。”
江临音停下脚步,回头看她。
江雨棠站在楼梯中间,仰着脸看着她,嘴角弯着,但笑不到眼底。
江怀远看了她们一眼,没说话,继续往楼上走。
江临音转过身,面对着江雨棠。
“什么事?”
江雨棠往前走了一步,站到她面前,压低声音——
“姐,你这几天过得挺好的吧?”
江临音看着她,没说话。
江雨棠继续说,声音压得更低了,只有两个人能听见:“我看陆其声对你挺好的,比我想象的好多了。姐,你说我当初要是没闹那一出,现在坐那个位置的是不是我?”
她说着,眼里浮起一点笑意,但那笑意刺眼得很。
“我不是那个意思,”她话锋一转,“我就是想问问你——你嫁过去这几天,感觉怎么样?他……对你好吗?”
这话听着像是关心,但那语气,那眼神,分明不是。
江临音看着她,忽然有点想笑。
这个妹妹,从小就这样。明明是她不要的,看见别人拿着好了,又开始眼红。
她开口,声音淡淡的:“江雨棠,你想说什么?”
江雨棠被她这么一问,脸上的笑僵了一下。
但她很快调整过来,歪了歪头,做出一副无辜的样子:“我就是关心你啊。毕竟当初是我……你知道的。我怕你心里不舒服。”
“我有什么不舒服的?”
“那就好那就好,”江雨棠笑着说,“我还以为你会记恨我呢。毕竟当初是我不要的,你才……”
她没把话说完,但那意思,谁都听得懂。
你捡了我不要的。
江临音看着她,目光平静得像是一潭死水。
“江雨棠,”她开口,声音还是那么淡,“你确定是你不要的?”
江雨棠愣了一下。
“我怎么记得,”江临音继续说,“是你割腕闹着不肯嫁,爸没办法,才求我替你的?”
“求”这个字,她说得很轻,但落在江雨棠耳朵里,格外刺耳。
江雨棠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了。
“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
江临音弯了弯嘴角,“就是提醒你一下。有些东西,不是你不要,是你不配要。
有些东西,也不是你眼红,就能拿回来的。”
江雨棠的脸涨红了。
她张了张嘴,想反驳,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江临音看着她那副样子,忽然觉得有点没意思。
她转身要走。
但江雨棠忽然又开口了,这回声音里带着点咬牙切齿的味道——
“江临音,你别得意。你以为陆其声对你好,是真的喜欢你?你不过是替嫁进来的,他那种人,会真心对你?等新鲜劲儿过了,有你哭的时候。”
江临音脚步顿了一下。
但她没回头。
她只是淡淡地说:“那也是我的事,不用你心。”
说完,她抬脚要往楼上走。
然后她听见身后传来另一道声音——
“谁说我是假的?”
那声音懒洋洋的,带着点漫不经心,但落在耳朵里,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
江临音愣住了。
江雨棠也愣住了。
两个人同时回头。
陆其声站在楼梯下面,一只手在裤兜里,另一只手搭在楼梯扶手上,正慢悠悠地往上走。
他脸上挂着那副招牌式的笑,桃花眼微微弯着,看起来还是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
但那双眼睛里的光,和平时不太一样。
冷。
冷得像是冬夜的星星。
他一步一步走上楼梯,走过江雨棠身边,看都没看她一眼,径直走到江临音面前。
然后他伸手,揽住她的腰。
那动作比刚才在楼下更紧,更用力,像是要把她揉进怀里。
江临音抬起头,对上他的目光。
他低头看着她,桃花眼里那点冷意慢慢融化,浮起一点温柔的光。
“怎么不等我?”他说,声音低低的,带着点埋怨,“上来这么久,我还以为你被谁欺负了呢。”
江临音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什么都没说出来。
他没等她说话。
他低下头,在她额头上落下一个吻。
很轻。
轻得像是一片羽毛落在水面上。
但那个温度,从额头传进来,烫得她整个人都僵住了。
她就那么站着,任由他揽着,感受着他嘴唇的温度,感受着他呼吸喷在她额头上的热气,感受着他身上那股淡淡的雪松香混着酒气——
她的大脑一片空白。
陆其声亲完她,抬起头,看向江雨棠。
那双桃花眼里又浮起那点冷冷的笑意。
“这位是……”他顿了顿,像是在回忆,“哦,想起来了,江雨棠是吧?临音的妹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