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眼科医女:开局给太子开颅 · 远山和叶黄素 · 2026-07-09 22:36:09

寝殿里静得像被人抽走了空气。

苏月那句“接下来,必须听我的”落下后,半晌无人出声。

药无尘盯着她,眼底的怒意没有散,反而沉得更深。那不是单纯被冒犯后的恼怒,而是一个行医数十年的太医院院判,被一个来历不明的年轻女子当众夺走主导权后的本能排斥。

陈公公也没有说话。

他垂着眼,拂尘搭在臂弯里,仿佛方才那句足以砍头的话与他无关。可苏月看见,他枯瘦的手指在袖中动了一下。

就在这时,寝殿外传来一道低沉的声音。

“听你的?”

雕花隔扇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秦王朱樉缓步走了进来。

他身上的绯红蟒袍在烛火下泛着暗沉的血色,腰间玉带压着袍摆,每一步都不急不缓,却像是踩在殿内每个人的心口上。

他身后跟着一名玄衣男子。

那人身形修长,肩背笔直,腰间佩着绣春刀,刀鞘乌沉,铜扣上有细小的划痕。烛火扫过他的脸,映出锋利的眉骨和一双极冷的眼睛。

苏月一眼便看出,这不是寻常侍卫。

他站在秦王身后半步,既不像臣属,也不像亲卫,更像一柄暂时收在鞘中的刀。

秦王走到龙床三步外,目光落在朱标蜡黄的脸上,又缓缓移到苏月身上。

“你方才说,接下来要我们听你的。”

他语气平静,甚至称得上温和。

但苏月听得出,那温和之下压着刀。

“民女不敢。”她跪直了些,喉咙得发痛,“可太子殿下现在的情况,若按寻常针药来治,必死。”

“所以呢?”

“所以只能开头颅,泄出压迫脑髓的瘀血。”

最后两个字落下,殿内顿时响起一片压抑的抽气声。

方才虽然苏月已经说过不能下针,但“开头颅”三个字真正从她嘴里吐出来时,仍旧像一把刀,硬生生劈开了所有人强撑着的镇定。

一个年轻医官膝盖一软,险些跪坐在地。

药无尘脸色彻底变了。

“荒谬!”

他一甩袖袍,怒声道:“头为诸阳之会,百脉所聚,岂可轻易开创?太子龙体,万金之躯,岂容你拿刀乱割!”

“不开,他活不过今晚。”苏月看着他,“开,还有一线生机。”

“你有几成把握?”

这句话不是药无尘问的。

是那个玄衣男子。

他从秦王身后抬起眼,目光笔直落在苏月脸上。那双眼睛太冷,冷得不像在看人,倒像是在衡量一件兵器是否还能用。

苏月迎着他的视线,沉默了一瞬。

系统倒计时仍在跳。

**01:21:36**

**01:21:35**

她说:“一成。”

殿内又是一静。

那玄衣男子眉梢极轻地动了一下。

苏月继续道:“可若什么都不做,连半成都没有。”

秦王忽然笑了一声。

那笑意很短,像刀锋擦过玉石,冷而脆。

“好一个一成。”

他往前走了半步,低头看着跪在地上的苏月。

“你可知道,若太子哥哥死在你刀下,不只是你,连你父母族亲、师承来历,咱都会查得一清二楚,一个不留。”

苏月手指蜷紧。

她当然怕。

怕到后背全是冷汗,怕到胃里阵阵翻涌,怕到眼前那串倒计时每跳一下,她的心脏就像被人狠狠攥紧一次。

可怕没有用。

退也没有用。

系统说的是抹,不是流放,不是砍头,不是坐牢。

是连活着的资格都会被剥夺。

她深吸一口气,缓缓叩首。

“民女知道。”

额头触到金砖,冷意直透脑门。

“但若太子殿下死在犹豫里,殿下和太医院一样,也担不起。”

这话一出,寝殿内所有人脸色都变了。

秦王的目光瞬间沉下去。

那名玄衣男子右手已经按上了刀柄。

药无尘怒喝:“大胆!”

苏月却没有再退。

她跪在冰冷的金砖上,额头仍未抬起,声音却比方才更稳。

“太子是储君。现在他的命,不在民女嘴里,也不在太医院的方子里,而在半寸颅骨之下。要救,就必须现在救。”

她抬起头。

“请秦王殿下决断。”

秦王盯着她,殿内烛火在他眼底跳了又跳。

良久,他慢慢吐出三个字:

“你要什么?”

苏月绷紧的心弦终于稍稍一松。

她立刻道:“烈酒,越烈越好。净白绢,越多越好。烧开的水,火盆,铜灯,剃刀,一把极薄极利的小刀,一支能钻玉器的细钻。再要两个人固定太子身子,一个人专门替我擦汗,另一个人替我递器物。”

她顿了顿,看向药无尘。

“还要药院判留下。”

药无尘冷笑:“你不是不信老夫的针法?”

“我不信你现在下针。”苏月道,“但你会止血,会辨脉,会看人生死。我要你在旁边盯着太子的脉象,一旦脉乱,立刻告诉我。”

药无尘的脸色沉得厉害。

可苏月这句话偏偏让他无法反驳。

她不是把他赶出去,而是把他拉进这场赌局里。

若成,他是见证。

若败,他也脱不了系。

秦王的目光从两人之间扫过,忽然道:“药无尘,留下。”

药无尘袖中手指收紧,最终还是低头。

“臣遵命。”

秦王又转头看向身后的玄衣男子。

“陆寒霄。”

玄衣男子上前半步。

“臣在。”

“守住这里。”秦王道,“从现在起,寝殿内所有人,未经本王允许,不得擅动。谁惊扰苏月施术,谁先死。”

陆寒霄面无表情地应了一声。

“是。”

他反手抽出腰间绣春刀。

“嗡——”

刀锋出鞘三寸,寒光一闪。

殿内所有宫人同时低下头,连呼吸都不自觉压轻了。

陆寒霄没有把刀递给苏月,而是横在龙床三步外的案几上。

“刀在这里。”他看着众人,声音冷得像铁,“谁乱动,刀先见血。”

苏月看了他一眼。

陆寒霄也看向她。

两人的视线在烛火里碰了一瞬。

他问:“够不够?”

苏月明白他问的不是器物,是场面。

她点头。

“够。”

她站起身时,膝盖因为跪得太久微微一软,险些往前栽倒。陈公公眼疾手快,拂尘一横,虚虚挡了她一下,没有真正扶住,却让她借了半分力。

“多谢。”苏月低声道。

陈公公垂着眼:“救醒殿下再谢。”

寝殿顿时忙了起来。

小太监们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去取烈酒、火盆和铜灯。宫女端着铜盆进来,盆里盛着刚烧开的水,热气蒸腾,冲淡了满殿沉沉的药味。白绢一匹匹送进来,整齐叠在案上。

剃刀递到苏月手里时,一个白发医官终于忍不住颤声开口:

“不可!太子身体发肤,受之父母,岂能——”

“闭嘴。”陈公公打断他。

老太监从宫女手中接过一块白绢,亲自铺在龙床边缘。

“若殿下醒来怪罪剃发,咱家领罚。若殿下醒不来,你我都没有头发可留。”

那老医官脸色一白,再也不敢说话。

苏月握着剃刀,走到龙床前。

朱标仍旧昏迷着。

他年轻的脸在烛火下显得瘦削而陌生,嘴唇裂,呼吸浅而急,仿佛每一次吸气都要用尽全身力气。

苏月伸手拨开他头顶凌乱的发丝。

百会附近那片塌陷感更加清楚了。

系统光幕无声浮现。

【建议术区备皮。】

【建议消毒范围扩大。】

【当前无标准消毒剂,可用高浓度烈酒替代。】

【警告:目标生命体征持续下降。】

倒计时:

**01:14:02**

苏月闭了闭眼。

再睁开时,她眼底所有慌乱都被压了下去。

她是怕。

可她也是医生。

穿越前,她握过无数次显微手术器械,在不到一毫米的空间里缝过脆弱如蛛丝的组织。她知道手可以抖在心里,但绝不能抖在刀尖上。

第一缕发丝被剃落。

黑发轻飘飘落在白绢上,像一截被剪断的夜色。

第二缕,第三缕。

殿内所有人的目光都钉在她手上。

无人说话。

只有剃刀刮过发时细密的沙沙声,在寝殿里一下一下响着。

很快,朱标头顶一片头皮被清理出来。失去发丝遮掩后,那片异常更加明显——皮肤颜色泛着不健康的青黄,下面的颅骨似乎不再完整,随着脉搏极轻地起伏。

药无尘站在一旁,原本紧绷的脸色在看清那处塌陷时,终于变了。

他下意识往前一步。

陆寒霄的刀鞘轻轻一响。

药无尘脚步停住。

苏月没有抬头,只道:“别靠太近。你的袖子不净。”

药无尘脸色青了青,却没有反驳。

烈酒送了上来。

粗劣烧酒的气味一冲开泥封便扑面而来,呛得几个宫女眼眶发红。苏月接过酒壶,先倒在自己双手上。

酒液浸进掌心细小的擦伤里,疼得她指尖一颤。

她咬住牙,没有出声。

随后,她又将烈酒倒在朱标头顶剃净的皮肤上。酒液顺着头皮流下,浸湿了枕边明黄的锦缎。浓烈酒气和药味、病气、血腥气搅在一起,熏得人口发闷。

“火。”苏月道。

小太监立刻端来火盆。

她把剃刀、小刀、铜钻一一在火上烘过,又用烈酒反复擦洗。

这些远远达不到真正意义上的无菌。

但这是眼下唯一能做到的。

系统光幕上的红色警告仍在闪:

【感染风险:极高。】

【术中出血风险:高。】

【术后死亡风险:高。】

【当前最优方案:立即减压。】

苏月盯着那句“立即减压”,缓缓吐出一口气。

“谁来固定太子?”

两个小太监刚想上前,却被陆寒霄拦住。

“我来。”

他走到龙床另一侧,单手按住朱标肩颈。动作看似随意,力道却稳得惊人,既能固定住人,又不会压迫呼吸。

苏月看了他一眼,没说谢。

“陈公公,擦汗。”

陈公公站到她身侧,手中白绢叠得方方正正。

药无尘则站在床尾,三指搭上朱标腕脉,脸色沉凝。

一切准备就绪。

寝殿内静得只剩朱标浅而急促的呼吸声。

苏月拿起那柄极薄的小刀。

刀锋映着烛火,亮得刺眼。

她将刀尖悬在朱标头皮上方,手腕稳住,脑海里系统给出的解剖图一层层叠在现实之上——头皮,皮下组织,帽状腱膜,骨膜,颅骨,硬脑膜……

每一层都清楚得近乎残酷。

她知道,下一刀落下去,就再也没有回头路了。

秦王站在三步外,脸色阴沉。

药无尘屏住了呼吸。

陈公公的白绢已经停在她额侧。

陆寒霄按着太子的肩,眼神一瞬不瞬地落在她手上。

系统倒计时:

**01:08:47**

**01:08:46**

苏月低声道:“太子殿下,得罪了。”

刀锋落下。

头皮被切开的瞬间,一线暗红色的血缓缓渗出。

那血不是鲜亮的红,而是沉积许久后的紫黑,黏稠,滞涩,像被困在体内太久的阴影终于找到了出口。

殿内有人倒吸一口冷气。

苏月没有停。

她用白绢压住切口边缘,声音平稳得不像自己:

“擦汗。”

陈公公立刻抬手,替她拭去额角滚落的冷汗。

药无尘搭着脉的手指忽然一紧。

“脉乱了一息。”

“知道。”苏月道,“继续报。”

她换了铜钻。

铜钻不大,是宫中工匠用来修玉器的细钻,柄上还刻着云纹,华贵得荒唐。此刻落在苏月手里,却成了能不能救回太子性命的唯一工具。

她将钻尖抵上那片异常的颅骨。

系统光幕骤然转红。

【警告:即将进入高危步骤。】

【请控制深度。】

【请保持手部稳定。】

苏月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没有抖。

很好。

她开始旋转铜钻。

第一下,钻尖在颅骨表面打滑,发出令人牙酸的细响。

第二下,骨面被划开一点浅痕。

第三下,细碎的骨粉混着暗色血沫从钻尖周围浮出来。

寝殿里所有人都像被钉在原地,眼睁睁看着那个瘦削的女子,在太子头颅上开出一条通往生死之间的缝。

铜钻越转越深。

苏月的呼吸越来越轻。

忽然——

指尖传来一阵极细微的落空感。

钻透了。

下一瞬,一股浑浊暗黄的液体从骨孔中涌了出来。

恶臭瞬间炸开。

几个宫女当场捂住口鼻,脸色惨白。

药无尘瞳孔骤缩。

陈公公手中的白绢僵在半空。

陆寒霄按着太子肩膀的手,也在这一刻微微收紧。

苏月死死盯着那股缓缓涌出的积液,喉间绷到发痛。

她知道,赌局已经真正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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