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眼科医女:开局给太子开颅 · 远山和叶黄素 · 2026-07-09 22:36:09

【警告:异常源未离开东宫。】

【当前最近异常波动——寝殿内。】

苏月后背的汗毛,一一竖了起来。

寝殿内。

她几乎是本能地抬头。

烛火、血腥、药气、毒香残灰、众人的衣袂与刀光,在她眼前交错成一片压抑的暗影。朱元璋站在案前,秦王朱樉双眼赤红,陆寒霄半跪在地,手边是那片太子宝玺的玉屑。药无尘守在榻侧,沈清被锦衣卫盯着,仍在记录太子的脉息与体热。

还有那些宫女、医官、内侍、锦衣卫。

每一个人都可能是活人。

每一个人,也都可能是刀。

苏月的目光从太子宝玺上扫过。

宝玺裂缝里那点青蓝残灰仍旧隐隐发冷,系统光幕边缘也有波动。但下一瞬,她看见另一缕更细、更淡的青蓝光线,从榻侧净帕架旁一闪而过。

那光线不是静止的。

它在动。

苏月瞳孔一缩。

一个小宫女正低着头,端着一盆温水,从净帕那一侧往朱标榻边靠近。她手上搭着一方洁白软帕,脚步很轻,轻得几乎不引人注意。

沈清正在低头记时辰。

药无尘的注意力在朱标脉象上。

而那小宫女,已经走到离太子榻不足三步的位置。

“停!”

苏月的声音骤然响起。

整个寝殿都被她这一声惊得一静。

小宫女的手猛地一抖,盆中水面晃出一圈细纹。那方白帕垂在盆边,边角几乎要沾到朱标的薄衾。

秦王朱樉怒目而视:“苏月,你又发什么疯?”

苏月没有看他。

她死死盯着那盆水,声音发紧:“那水,那帕子,不许碰殿下。”

朱元璋缓缓转头,眼神阴沉:“缘由。”

苏月强迫自己跪下,低声道:“回陛下,周长史与司药房何顺耳后皆有针孔,周围青黑,显然不是寻常毒。如今凶手能在东宫封锁之下连数人,殿内近榻之物,必须重新验过。”

秦王冷笑:“你是说,凶手还敢在朕父皇面前动手?”

苏月抬头:“他已经敢在太子殿下榻边放毒香。”

一句话,殿内再次死寂。

朱元璋盯着她片刻,冷声道:“验。”

苏月立刻看向沈清:“姑姑,方才我离开后,谁负责净水?谁负责净帕?这宫女叫什么?”

沈清猛地抬头。

她的目光落到那小宫女身上,脸色瞬间变了。

“阿棠?”沈清声音沉下去,“你不该在净帕这一列。你方才被分在外殿添灯,谁调你进来的?”

名叫阿棠的小宫女脸色煞白,嘴唇抖着:“奴、奴婢……奴婢奉命换水……”

“奉谁的命?”沈清追问。

阿棠眼神乱飘,手指死死攥住盆沿。

苏月已经看见了。

她指甲缝里,沾着一点极细的青蓝粉末。

陆寒霄比她更快。

几乎就在阿棠脚步后撤的一瞬,他已跨到她身后,刀鞘横压,将人牢牢制住。

阿棠手中的铜盆砰然落地。

温水洒了一地。

那方白帕掉入水中,清澈水面竟浮起一层极淡的青蓝色,如同冷灰入水,转瞬化开。

药无尘脸色大变。

他快步上前,只远远一闻,便厉声道:“退开!是毒香灰!”

柳娘也跪坐在药箱旁,脸色骤沉:“此粉研得极细,遇水散味。若用来擦身,常人未必立时毙命,可若近伤口、近口鼻……”

后半句她没有说完。

可众人都懂了。

若这方帕子方才落到朱标颅侧创口上,或者擦过他的口鼻,太子恐怕会再度惊厥,甚至当场送命。

苏月背后冷汗涔涔。

这不是人的第一刀。

是补刀。

还是当着皇帝的面补刀。

阿棠忽然剧烈挣扎起来,喉咙里发出断续的呜咽:“奴婢没有……奴婢没有害殿下……”

秦王上前一步,意森然:“贱婢,还敢狡辩!”

“别动她!”苏月急声道。

秦王猛地看向她。

苏月跪直身子,声音却异常冷静:“殿下,先别。她耳后可能有针。”

陆寒霄眸光一沉,伸手拨开阿棠耳后的碎发。

果然,细白皮肤上,有一点针尖大小的青黑。

与周怀谨、何顺如出一辙。

寝殿里的气息骤然一寒。

阿棠像被抽走了力气,整个人软倒下去。陆寒霄扣住她下颌,不许她咬舌,也没让任何人往她嘴里乱塞东西。

苏月立刻上前,先看她的呼吸和眼睫,又查看唇色。阿棠浑身发颤,瞳孔散乱,像清醒又像被什么困住。

系统提示随即弹出。

【临时任务触发:维持关键证人生命与意识。】

【时间限制:十分钟。】

【失败惩罚:电击十息。】

【任务奖励:基础毒理识别碎片。】

苏月差点咬碎牙。

这破系统,真会挑时候。

她强行压下情绪,转头对药无尘道:“她不是主谋,至少现在不是。她中毒未深,但神志受扰,若强行拷打,只会让她死得更快。”

药无尘已看过阿棠耳后针孔,脸色冷沉:“确是同一种毒路。针孔极小,毒走得快,但她还有气。”

“能让她醒一醒吗?”苏月问。

药无尘看她一眼,没有再计较她的语气:“我试。但不碰耳后那处。”

苏月点头。

她没有让任何人灌药,只命宫女退开,换来净软垫,让阿棠侧卧,防她呛咳。药无尘用护心醒神之法暂稳气息,柳娘则在旁辨那方污染白帕的粉气,确认不再靠近太子榻前。

沈清的脸色白得厉害,却仍没有乱。

她立刻命人将污染水迹圈开,污帕、铜盆、地上湿痕全部封住,谁也不许踩。又重新点了净水、净帕、净手的人名。

谢云微站在外殿门槛外,不能近前,声音却传了进来:“外殿宫女皆退后三步,不许哭,不许乱喊。谁惊扰殿下,按宫规处置。”

她的声音很轻,却压住了外殿几乎要炸开的恐慌。

苏月听见那句话,心里稍稍定了一分。

至少,这殿里还没乱。

阿棠终于缓过一点气。

她睁开眼,眼神涣散,先是看见苏月,又看见身旁的刀光,顿时吓得眼泪滚落下来。

“奴婢没有害殿下……”她声音细得像断线,“奴婢真的没有……”

苏月蹲在她面前,尽量让自己的声音放缓:“看着我。谁给你的帕子?谁让你进来?”

阿棠嘴唇哆嗦:“是……是有人说……奉沈姑姑的令,净水要换……”

沈清脸色一白。

苏月立刻问:“那个人你认识吗?”

阿棠拼命摇头:“不认识。奴婢在净房,他从后面捂住奴婢的口鼻,耳后一痛,后来……后来奴婢就记不全了。他说,奴婢的弟弟在他手里,若不把帕子递到榻前,就、就把弟弟丢进井里……”

苏月心口一紧。

这不是死士。

只是一个被威胁、被下毒、被控的可怜棋子。

秦王的脸色仍阴沉:“那人长什么样?”

阿棠眼神更散,像在努力从一团雾里抓住影子。

“他……穿着飞鱼服……”

此话一出,殿内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落向陆寒霄与殿中锦衣卫。

空气骤然绷紧。

陆寒霄脸上没有一丝波澜,只抬眼看向朱元璋:“臣请当场点验殿中锦衣卫。”

朱元璋眼神冷得可怕:“点。”

陆寒霄起身,声音短而沉:“封门。殿内锦衣卫原地不动,报姓名、腰牌。”

锦衣卫齐齐应声。

苏月仍守在阿棠身边,掌心全是汗。系统任务的倒计时一息一息跳着,她却没法只盯着阿棠。

因为那道青蓝波动,似乎还在殿内游移。

陆寒霄一个一个点名。

“周启。”

“在。”

“马平。”

“在。”

“赵衡。”

屏风旁,一个低着头的锦衣卫迟了半息,才沉声应道:“在。”

苏月的心忽然一跳。

她看不清那人的脸,只看见他袖口垂得比旁人低,飞鱼服下摆有一处银线,像断了半截。

阿棠忽然颤声道:“袖口……银线断了……”

几乎同一瞬,殿外有锦衣卫急步而来,跪在门口,声音发紧:“千户!净房水缸里发现一具尸身,腰牌是赵衡,飞鱼服被剥,耳后有针孔!”

屏风旁那个“赵衡”猛地抬头。

烛火映出一张极普通的脸。

可那双眼睛,冷得不像活人。

“护住太子!”

陆寒霄的声音骤然炸开。

那假赵衡袖中寒光一闪,数点细针裹着青蓝粉末,直取太子榻前。

苏月多年看诊练出的眼力,在这一瞬先于理智捕捉到了那几道反光。

她来不及想,扑过去一把扯下床侧净帘,挡在朱标颅侧创口前。

下一刻,绣春刀出鞘。

寒光如雪。

陆寒霄一刀斩落,刀锋将飞来的细针硬生生劈偏。两枚针钉入铜盘,水面瞬间泛出青蓝色冷雾;另一枚擦着苏月耳侧飞过,被陆寒霄反手以刀鞘击落。

“退后。”

他的声音就在她身侧,冷而稳。

苏月这才发现,自己的腿已经软了。

可她不敢退。

她第一时间回头查看朱标。白绢完好,创口未见新血,呼吸虽急,却没有再抽。

【外源攻击避开。】

【目标暂未新增创口污染。】

【警告:环境污染风险上升。】

苏月咬牙:“沈清姑姑,封住那两只铜盘!所有人换净帕,别让青灰近榻!”

沈清立刻应声,哪怕身后锦衣卫刀锋未离,她依旧稳稳调度宫女隔开污染处。

柳娘也已扑到药箱旁,将未拆封的净药重新盖严,冷声提醒:“药箱后撤!谁袖上沾了灰,不许碰药!”

药无尘守在太子另一侧,脸色铁青:“殿下脉息尚稳,别乱!”

外殿的谢云微攥紧门框,脸色苍白,却没有叫出声。

那假赵衡一击未中,反手掀翻火盆。

火星四溅。

秦王朱樉一步踏出,掌风带起炭火,空气里陡然爆开一股浓烈的火硝味。他眼底戾气翻涌,像一头被到极处的猛兽。

假赵衡却像早有准备,袖中扬出一把灰白烟粉,身形一折,快得不合常理。

陆寒霄追出两步,刀光贴着他肩头斩下。

嗤啦一声。

一截飞鱼服袖袍被削落。

可那人已借烟雾翻出侧窗,身影没入夜色。

“追。”陆寒霄冷声下令。

数名锦衣卫立刻掠出殿外。

朱元璋站在原地,脸色阴沉得如同暴雨将至。

“陆寒霄。”他的声音里没有怒吼,却令人心胆俱寒,“咱让你封东宫,你的人被剥了衣裳,刺客穿着飞鱼服进了太子寝殿。”

陆寒霄单膝跪地:“臣失职。”

“失职?”朱元璋一步一步走近,“若方才那针落在太子身上,你有几个脑袋够砍?”

陆寒霄低头:“臣无可辩。请皇上暂留臣命,太子未醒之前,臣要把此人揪出来。”

朱元璋盯着他许久,冷冷道:“揪不出来,咱剥你的皮。”

陆寒霄面不改色:“臣领旨。”

苏月听着这话,心里发寒,却无暇多想。

她正低头查看阿棠。

阿棠被方才的动静惊得再次发抖,眼神涣散。系统倒计时终于归零。

【临时任务完成。】

【关键证人生命体征暂稳。】

【奖励:基础毒理识别碎片。】

苏月眼前微微一黑,却强撑着没有倒。

陆寒霄起身时,视线从她耳侧掠过。

那里有一道极浅的血痕,大概是方才被飞针带起的风刮破的。

他皱了下眉,声音低得只有她能听见:“包上。别把血沾到太子创口。”

苏月怔了一下。

随即低声道:“知道。”

没有多余的话。

也没有安慰。

可她忽然觉得,自己方才绷到快断的神经,竟因为这句冷硬的提醒,稍稍回落了一寸。

殿中污染处被迅速隔开。

朱标仍昏睡着,呼吸比方才急了些,却还稳。苏月重新确认创口边缘未受污染,才缓缓吐出一口气。

这口气还未吐完,陆寒霄已将方才斩落的半截飞鱼袖袍拿到灯下。

那袖袍外层的确是锦衣卫制式,针脚、纹样皆无破绽。可被刀锋劈开的内衬里,却藏着一片极薄的黑铁小牌。

小牌只有铜钱大小,边缘磨损,像被人贴身藏了许久。

陆寒霄用刀尖挑开。

灯火下,黑铁牌正面浮出一个残缺的篆字。

护。

苏月瞳孔微微一缩。

她想起不久前,朱标昏迷中吐出的那两个断续字音。

“周……”

“护……”

周长史死前攥着宝玺玉屑。

刺客袖中藏着“护”字黑牌。

朱标在昏迷中拼命想说的,到底是“保护”,还是这个“护”?

就在这时,系统光幕毫无预兆地闪了一下。

【检测到未知炁线残留。】

【异常源匹配度上升。】

【警告:此物曾近距离接触目标颅伤媒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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