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一个小丫鬟捂住嘴,声音发颤,“他怎么会在少夫人床上?”
“许公子?不就是少夫人的表哥?”
“表哥表妹……我的天爷,这要是传出去,丞相府和谢家的脸面可往哪儿搁啊!”
谢老夫人的拐杖重重顿在地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压下了所有议论。
她指着床榻,声音尖利如枭:“沈惊鸿!你还有什么话说?!今是老身的寿宴,满京城的权贵都在府里,你却做出这等苟且之事!你让谢家怎么抬头?让妄儿文么做人?”
年轻男子适时上前一步,喉结滚动了两下,像是用尽了力气才说出话来,声音沙哑,带着恰到好处的脆弱:“惊鸿,我们成婚三年,虽不算琴瑟和鸣,可我自问从未亏待过你。你……你怎能如此对我?”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昏迷的许泽霖,眼底闪过一丝狠厉,却很快掩去,只余痛心,“泽霖是你的表哥,你信他重他,我以为你是看在亲戚的份上,谁知你们竟……竟做出这等禽兽不如的事,你……”
他话说到一半,便痛心得说不下去,转身对沈父深深一揖:“岳父大人,此事……唉,我也不知该如何是好。只是惊鸿她……她毕竟是谢家的媳妇,做出这等事,怕是……”
话里话外,都在暗示休妻。
年轻女子立刻跟上,声音柔得像水,却字字诛心:“姐姐,你快说句话啊。表哥他……他许是喝多了糊涂了,你……你怎么也跟着糊涂呢?”
她伸手想去拉沈惊鸿,却被沈父一个眼刀退,只能委屈地红了眼眶,“爹爹,娘,你们快劝劝姐姐吧,这要是被外人知道了,咱们沈家的名声可就……”
“够了!梦瑶你别帮这不孝女说话。”沈父怒喝一声,脸色铁青得几乎要滴出水来。
他死死盯着沈惊鸿,声音里满是恨铁不成钢:“惊鸿!为父教你二十年,教你知书达理,教你恪守妇道,你就是这么回报为父的?!你告诉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沈母急得眼泪都掉了下来,拉着沈父的胳膊哽咽道:“老爷,你先别发火,惊鸿不是那种人……泽霖那孩子自小稳重,怎么会做出这种事?这里面一定有误会,一定有!”
谢老夫人冷笑一声,拐杖又顿了一下,“人赃并获,还能有什么误会?沈夫人,不是老身说你,你就是太纵容这丫头了!你们把许泽霖从乡野之地提拔起来,让他掌管那么多铺子,给了他泼天的富贵,他却恩将仇报,做出这等丑事,说到底,还不是沈惊鸿自己引狼入室?!”
引狼入室四个字,像针一样扎在沈父心上。
他看着床上昏迷的许泽霖,又看看面无表情的女儿,只觉得一阵气血上涌,险些站稳不住。
谢妄适时扶住他,低声道:“岳父大人息怒,保重身体要紧。此事……唉,或许真有隐情,只是眼下……”
他话没说完,却用眼神示意沈父,人证物证俱在,隐情又能如何?
沈梦瑶也跟着帮腔,声音愈发柔弱:“是啊爹爹,眼下最重要的是平息此事,别让外人看了笑话。姐姐她……她许是被表哥胁迫了?表哥掌管着姐姐的铺子,手里说不定有姐姐的把柄……”
这话看似在为沈惊鸿开脱,实则坐实了许泽霖有问题,顺带暗示沈惊鸿自身也不净,否则怎会被表哥抓住把柄?
好一出双簧。
沈惊鸿垂着眼,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阴影,将眸底的冷光藏得严严实实。
她没有辩解,也没有愤怒,只是在众人的讨伐声渐渐歇止时,轻轻抬眼,目光平静地扫过谢老夫人、谢妄,最后落在沈父脸上,声音淡得像水:
“事已至此,多说无益。”
她顿了顿,视线转向床上昏迷的许泽霖,语气里听不出喜怒,“你们打算怎么处置我们?”
这话一出,满室皆静。
所有人都没想到她会是这个反应。
按常理,她该哭,该闹,该喊冤,该挣扎,可她偏偏像个局外人,平静得可怕。
谢老夫人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拐杖重重顿地:“哼!你做出这等丑事,败坏门风,按谢家规矩,当浸猪笼!至于许泽霖这禽兽,打了,扔去乱葬岗喂野狗!”
“祖母!”谢妄适时开口,语气带着不忍,在替她求情,“惊鸿终究是丞相府的大小姐,又是儿子的发妻,浸猪笼……怕是不妥,会寒了岳父的心。依儿子看,不如……让她自请下堂,回丞相府闭门思过,至于许泽霖……”
他话没说完,言外之意许泽霖必须死。
沈梦瑶立刻跟上,声音柔得能掐出水来:“是啊老夫人,姐姐许是一时糊涂,念在她嫁入谢家三年的情分上,饶她这一次吧。只是表哥……他做出这等事,若是不严惩,怕是难堵悠悠众口。”
两人一唱一和,看似在为她开脱,实则把路堵得死死的:她必须被休弃,许泽霖必须死,而沈梦瑶,则能以贤良的姿态,顺理成章地填补她留下的空缺。
沈父的脸色越来越难看,他知道谢老夫人是故意拿捏,可事到如今,女儿确实理亏,他纵有万般不愿,也只能硬着头皮道:
“亲家,惊鸿犯错,我沈家认罚。只是……浸猪笼太过苛责,不如让她回府,在家庙青灯古佛了却残生。”
他没提许泽霖,显然也默认了许泽霖必须付出代价。
沈惊鸿将这些话一一记在心里。
谢家要的是她身败名裂、被扫地出门;谢妄和沈梦瑶要的是许泽霖死,永绝后患;父亲虽有不忍,却也在家族名声面前选择了妥协。
很好,信息足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