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京城第一善女?不,是恶女 · 躺平小饼干 · 2026-07-09 22:39:58

“晚香,”她轻声唤道,“把酒端来。”

晚香连忙上前一步,将描金漆盘端着跟在沈惊鸿身后。

沈惊鸿先走到谢老夫人面前,端起一杯酒,笑着说:“老夫人,孙媳祝您松鹤延年,喜乐安康。”

谢老夫人饮了酒,拉着她的手说了几句体己话,无非是让她好好伺候谢妄,早开枝散叶之类的。

沈惊鸿一一应着,态度恭顺得挑不出错处。

接着是谢父,再然后是几位旁支的长辈。

沈惊鸿每敬一杯酒,都笑得温婉得体,说辞也恰到好处,既不显得谄媚,又透着真诚,看得周围的夫人们暗暗点头。

敬到宁远侯夫人赵兰面前时,沈惊鸿的脚步顿了顿。

赵兰正和身边的夫人说话,见她过来,笑着抬手:“沈丫头不必多礼,快坐下歇歇。”

“夫人说笑了,”沈惊鸿微微欠身,语气恭敬,“能给侯夫人敬酒,是惊鸿的福气。”

就在沈惊鸿伸手去端酒杯的瞬间,

她藏在宽大袖摆下的脚,轻轻往前一勾,恰好勾住了晚香的裙摆。

晚香连忙上前一步,将漆盘递到沈惊鸿手边,盘中的两只玉杯里,酒液晃出细碎的涟漪。

晚香正全神贯注地端着盘子,脚下突然一绊,身体顿时失去平衡,“啊”的一声尖叫出来,整个人往前扑去!

“哗啦——”

漆盘脱手而出,两只玉杯摔在地上,碎成了几片。

杯中的果酒大半泼了出去,不偏不倚,正好泼在宁远侯夫人赵兰的身上!

石青色的褙子瞬间被染出一大片深色的酒渍,狼狈不堪。

更要命的是,晚香扑过去时,手肘恰好撞在赵兰的手腕上,手腕用力磕到了案几上,那只羊脂白玉镯“啪”的一声,摔成了三截,掉到了地上!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整个宴会厅鸦雀无声,所有人都惊呆了,连奏乐的乐师都停了手,惶恐地低下头。

晚香趴在地上,摔得膝盖生疼,可她顾不上这些,当看到地上碎裂的玉镯和赵兰满身的酒渍时,脸“唰”地一下变得惨白,嘴唇哆嗦着,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赵兰低头看了看自己湿透的衣襟,又看了看地上碎成几截的玉镯,脸色一点点沉了下来。

那玉镯可不是普通物件,是当年先帝赏赐给宁远侯母亲的,传到赵兰手里已经有三代了,不仅价值连城,更是侯府的脸面象征,如今竟被一个丫鬟摔碎了?

“你好大的胆子!”

赵兰身边的嬷嬷率先反应过来,厉声喝道,指着晚香的鼻子,“一个卑贱的丫鬟,竟敢冲撞侯夫人,还摔碎了先帝赏赐的玉镯!”

晚香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跪起来,朝着赵兰不停地磕头:“夫人饶命!侯夫人饶命啊!奴婢不是故意的!奴婢真的不是故意的!”

可她的辩解在绝对的权势面前,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谢老夫人也吓坏了,连忙从座位上站起来,走到赵兰面前,陪着笑:“侯夫人息怒,这丫鬟不懂事,冲撞了您,是我们忠勇侯府管教不严,损坏的东西我们一定赔偿,您千万别往心里去……”

宁远侯府可不是忠勇侯府这种空有爵位的人家能比的。

宁远侯手握京畿兵权,在朝堂上如中天,连皇帝都要让三分,府里的人自然也跟着水涨船高,寻常勋贵本不敢得罪。

赵兰冷笑一声,声音里带着彻骨的寒意,“老夫人,一个丫鬟就能这么胆大妄为!你们忠勇侯府太不把我们宁远侯府放在眼里了吧?”

这话像一记耳光,狠狠扇在谢家人脸上。

谢父的脸涨得通红,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宁远侯府的怒火,他们本承受不起。

谢妄也急了,连忙上前:“侯夫人,此事纯属意外……”

赵兰打断他,目光锐利地扫过晚香,“我看是有人故意指使,想给我一个下马威!”

沈惊鸿适时地上前站在了赵兰面前,行了个礼,脸色苍白,眼眶泛红,看起来比谁都着急:“侯夫人息怒!此事与旁人无关,都是我的错!是我没管好身边的人,才让她冲撞了您,还毁了您的宝贝玉镯……”

她转向晚香,声音陡然严厉起来,带着痛心疾首:“晚香!你可知罪?!”

晚香还在哭哭啼啼地磕头:“夫人!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是……是脚滑了……”

沈惊鸿厉声喝道,眼眶通红,却强忍着没掉泪,“脚滑也不能冲撞侯夫人,你摔碎的是先帝赏赐的玉镯!你可知这是死罪?!”

她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让在场的人都愣住了。

谁也没想到,一向温婉的沈少,发起火来竟有这般气势。

沈惊鸿深吸一口气,转向赵兰:“侯夫人,晚香虽是我的陪嫁丫鬟,但犯错就得受罚,绝不能因为她是我的人就徇私枉法。今之事,是我管教不严,我愿意闭门思过,只求侯夫人别迁怒于忠勇侯府……”

“瑶光,你这是做什么?”沈母连忙起来,“这事跟你没关系……”

“娘,”沈惊鸿摇摇头,眼眶泛红,语气却异常坚定,“国有国法,家有家规。晚香犯了错,我这个做主子的难辞其咎。只是……”

她看向赵兰,声音带着一丝恳求,“侯夫人,晚香虽有错,但念在她也是一时失手,求您给她留条小命……”

这话看似在求情,实则坐实了晚香死罪难逃的结局。

赵兰看着沈惊鸿,见她眼眶通红,脸色苍白,却依旧挺直着脊背,既没有为丫鬟狡辩,也没有推卸责任,反而主动揽下过错,心里的火气消了些。

“罢了,”赵兰挥了挥手,语气缓和了些,“看在沈少替你求情的份上,就饶了她一命。”

她看向自己的嬷嬷,“把她拖下去,仗责五十。”

五十仗责,对于一个娇弱的丫鬟来说,几乎是死路一条。

就算侥幸活下来,也和死没什么区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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