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晚香听到这话,吓得浑身一软,瘫在地上,眼神绝望地看着沈惊鸿,似乎想不明白为什么?为什么这么严重。
沈惊鸿懒得探究晚香之前的行为是不是有什么难言之隐,或者所做的一切是不是都是巧合。
单凭她刚才在房里有恃无恐的态度,这欺主的东西就得死。
沈惊鸿避开了她的目光,对着赵兰行了一礼:“多谢侯夫人开恩。”
她站起身,脸色苍白得像纸,脚步都有些虚浮,春喜连忙上前扶住她。
她看着晚香被两个膀大腰圆的婆子拖下去,听着她凄厉的哭喊声越来越远,眼圈终于红了,一滴眼泪顺着脸颊滑落,滴在衣襟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都是我不好……”她哽咽着,声音带着浓浓的自责,“若不是我没管好下人,也不会出这种事……”
“不关你的事,是那丫鬟自己作死。”
赵兰见她这样,反而安慰了一句,“沈少夫人能如此明辨是非,顾全大局,真是难得。”
那毕竟是一直跟在沈惊鸿身边贴身丫鬟,大家都知道自己贴身丫鬟的重要性,感情深厚不必说还等于没了一只手臂,很多人用习惯了换人就不好。
还有人心疼沈惊鸿有这么一个毛毛躁躁的丫鬟,害得主人受这么大委屈。
周围的夫人们也纷纷附和:
“是啊,沈少夫人这是做得对,总不能因为一个丫鬟坏了两家的和气。”
谢老夫人也松了口气,拉着沈惊鸿的手,笑得满脸慈爱:“好孩子,委屈你了。这事不怪你,是那丫鬟不懂事。回头我让账房支两千两银子给你,算是给你压惊。”
沈父沈母也放下心来,看着女儿的眼神里满是欣慰,自家女儿不仅没被这事牵连,还得了众人的称赞,真是长大了。
谢妄看着沈惊鸿苍白的脸和泛红的眼眶。
他走上前,递给她一块手帕,声音温柔:“好了,别难过了,这事已经过去了。”
沈惊鸿接过手帕,擦了擦眼泪,对着他勉强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委屈和疲惫,看得谢妄心里竟生出几分怜惜。
宴席重新开始,丝竹声再次响起,仿佛刚才的曲从未发生。
宴会结束,沈惊鸿送客时特意跟沈母单独说了会话。
时间飞快,
沈惊鸿已在这座宅院住满一月。
这一月,她活得很是尽职尽责,卯时起身伺候谢老夫人用早膳,辰时去账房核看府中用度,午后或陪几位姨娘搓牌,或在后园修剪秋菊,傍晚雷打不动去谢妄院里请安,哪怕多数时候只见到他留在案上的冷茶。
没人知晓,这位端着温婉笑意的少,曾在寂静深夜握着那把鎏金剪刀,反复推演读档的秘密。
窗台上的素心兰谢了又抽新芽,沈惊鸿终于将忠勇侯府的脉络剥得通透。
剪刀也换成了更锋利的匕首。
谢侯爷十年前没了发妻,虽纳三房妾室却未续弦。
府中中馈明面上由谢老夫人掌着,实则大半落在沈惊鸿手里,这是谢老夫人故意放权,既想看看这位丞相府嫡女有没有打理内宅的本事,也盼着她早为谢妄开枝散叶,稳住侯府基。
三位妾室各有境遇:李姨娘性子怯懦,守着十岁的庶女谢珠儿过得谨小慎微;
张姨娘原是发妻陪房,因替主子挡过马惊才被抬了姨娘,膝下有个十七岁的庶子谢恒,可惜这孩子资质平庸,又不讨谢侯爷喜欢,早已被排除在继承人选之外;
还有位赵姨娘,原是江南来的戏子,三年前没了,死因不明,府里老人提起来都讳莫如深。
谢妄这一辈,除了他这个嫡子,便是庶子谢恒、庶女谢珠儿,还有位远嫁江南的嫡姐谢云溪。
听说那位嫡姐性子烈,当年自择夫婿远走他乡,虽距京城千里,每年母亲忌,定会带着姑爷回府小住,在府里倒有几分话语权。
二房是谢侯爷的幼弟一脉,只住着母子二人。
二老爷早逝,留下个寡嫂柳氏和十岁的儿子谢瑾,平里靠着大房接济过活,在府中几乎没什么存在感,柳氏性子孤僻,终年闭门礼佛,谢瑾则被送去家学读书,少见踪影。
整个侯府像棵歪脖子树,所有养分都往谢妄这“主枝”上堆。
谢侯爷盼着他在朝堂闯出点名堂,重振家业;谢老夫人盼着他早诞下嫡子,延续香火;
府里的下人,见了谢妄也恨不得把腰弯到地上,毕竟,这位二爷若能出息,他们这些奴才也能跟着沾光。
沈惊鸿坐在窗边核看账本,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
这一月,她没少试错。
第一次是在谢妄的书房。
她借着送宵夜的由头,趁他低头看卷宗时,将剪刀尖抵在了他后心。
谢妄猛地回头,眼中惊愕还未褪去,她已用力刺了下去。温热的血溅在她手背上,谢妄的身体软软倒落,她站在原地等了许久,书房沙漏漏了大半,窗外月色都移了位置,时间却没有丝毫倒流的迹象。
原来,谢妄不行。
第二次,她把目标对准了谢老夫人。
第三次,是谢侯爷。
折腾了大半个月,府里姓谢的几乎被她试了个遍,别说读档,连半点时间回溯的迹象都没有。
只有一个人例外。
许泽霖。
试了这么多次,她终于摸清规律:只有对许泽霖造成“致命伤”,才会触发读档;
而且每次读档,都会回到当天卯时,无论她前一天是深夜动手,还是午后行凶,时间都雷打不动地定格在当天清晨。
不能回到更早的时候,也不能指定时间点。
这个发现让她有些遗憾,却也松了口气。至少规则是固定的,不像最初那般毫无头绪。
“夫人,二姑和姑老爷快到了,前院都在忙着接驾呢。”
新提拔的贴身丫鬟穗禾轻步走进来,低声回禀。
沈惊鸿点点头,合上账本:“知道了。”
穗禾接着说:“夫人,四小姐在院门口,说过来给您请个安,不知您这会儿得空吗?”
谢珠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