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京城第一善女?不,是恶女 · 躺平小饼干 · 2026-07-09 22:39:58

“为什么要跳河?”女子看着她,眼神平静,却像能看透人心。

二丫咬着嘴唇,看着眼前这个一样的娘子,心里有个声音在喊:这是你唯一的机会,说出来,也许……也许就不用死了。

她吸了吸鼻子,哽咽着把自己的事说了出来,从哥哥欠债,说到父母要把她嫁给老寡夫,说到那些被打死的媳妇……她越说越激动,眼泪掉得更凶,到最后几乎是泣不成声。

马车里一片安静,只有她的哭声。

二丫说完,低着头不敢看女子,心里既害怕又期待。

过了好一会儿,才听到女子轻轻叹了口气:“就因为这些,你就要死?”

二丫愣住了,抬头看她。

女子的目光落在窗外,看着渐渐沉下去的夕阳,语气淡淡的:“别人让你活不下去,你就让别人消失呀,为什么要自己消失?”

二丫像是被雷劈了一样,呆呆地看着她。

“你死了,他们只会转头就忘了你,甚至还会骂你晦气,搅黄了他们的好事。”

女子转过头,看着她,眼神里带着一种奇异的光,“可若是他们消失了,你的枷锁就没了,你的路也就通了。”

让他们……消失?

二丫的心脏猛地一跳,一股从未有过的念头像野草一样疯长起来。

她一直陷在自己的绝望里,觉得自己走投无路,却从来没想过,问题的源不是她,而是那些她的人。

是啊,为什么不让他们消失呢?

“原来……可以这样吗……”二丫的声音发颤,既恐惧又兴奋。

女子从马车角落的暗格里拿出一个小巧的瓷瓶和一块木牌,递给她。

二丫看着那个瓷瓶,手抖得厉害。

“事情解决了,如果你想跟着我,就拿着这块牌子,去忠勇侯府找刘嬷嬷,她会安排你的。”

女子的声音依旧平静,“当然,你也可以选择不这么做,继续跳河,或者嫁给那个老寡夫,看你自己选。”

二丫紧紧攥着瓷瓶和木牌,指节都泛了白。

瓷瓶冰凉,木牌坚硬,像给了她一种前所未有的力量。

“谢……谢谢夫人……”她磕了个头,声音带着哭腔,却异常坚定。

“去吧。”女子挥了挥手,重新看向窗外。

二丫拿着东西,跌跌撞撞地跑下马车,没再回头。

她知道,从这一刻起,她的人生不一样了。

……

三天后的晚上,忠勇侯府的后门。

二丫站在阴影里,她看着手里的木牌,手心全是汗。

刘嬷嬷看着眼前这个穿着粗布衣裳的丫头,接过她手里的木牌,确认无误后,领着她往后院走。

“夫人在等你。”

二丫跟在后面,心跳得像擂鼓。

她不敢抬头,只看着脚下的青石板路,想象着未来的子。

村子里的那把火,烧了整整一夜。

据说王大柱欠了赌债,被债主放了火,一家四口都没跑出来。官府来查了查,只定了个“意外失火”,就不了了之。

没人知道,那火是她放的。

在把瓷瓶里的东西混进父亲和兄长的酒里后,她点燃了柴房,看着火光冲天,才头也不回地离开了那个让她痛苦了十五年的地方。

“到了。”张嬷嬷停下脚步,推开一扇月亮门。

院子里种着许多桂树,月光洒下来,落了一地碎金。沈惊鸿坐在廊下的竹椅上,手里拿着本书,正借着月光翻看。

“夫人,人带来了。”

沈惊鸿抬起头,看着站在门口、浑身紧绷的二丫,笑了笑:“来了?”

二丫连忙跪下:“参见夫人。”

“起来吧。”沈惊鸿合上书,

“忘掉二丫这个名字,也忘掉以前不好的事,以后你就叫穗禾吧。”

穗禾?

二丫愣了一下。

“穗,是稻穗的穗;禾,是禾苗的禾。”

沈惊鸿解释道,“衣食无忧,生机勃勃,能像禾苗一样,茁壮成长。”

穗禾,穗禾,以前的二丫最大的愿望也不过是能吃饱饭,能长高长大有更大的力气做更多的事,或许父母就不会这么嫌弃她了。

有吃的,能长大……

她喜欢这个名字。

二丫的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她重重地磕了个头:“谢夫人赐名!穗禾……穗禾一定好好伺候夫人!”

她终于有名字了。

一个不属于柴房,不属于那个村子,只属于她自己的名字。

沈惊鸿看着她,眼底闪过一丝满意。

“穗禾,”她声音平静,

“跟着我,或许会很苦,你怕吗?”

穗禾抬起头,看着廊下那个被月光笼罩的身影,看着那双清澈却仿佛能看透一切的眼睛,用力摇了摇头。

“不怕!”她的声音响亮,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坚定,

“只要能跟着夫人,能顿顿吃饱饭,穗禾什么都敢做!”

比起被扔进河里淹死,比起被老光棍折磨死,比起在柴房里苟延残喘,沈惊鸿口中的苦,又算得了什么?

是这位夫人,让她知道人可以不用认命;是这位夫人,给了她活下去的机会;是这位夫人,让她有了名字,有了盼头。

从今往后,沈惊鸿就是她的天,是她的光。

……

穗禾想着沈惊鸿,心里一片安定。

她不知道夫人为什么要姑老爷,也不知道夫人夜里总做些什么。

她只知道,跟着夫人,她能吃饱饭,能穿净的衣服,能活得像个人。

这就够了。

那些见不得光的事,

只要是夫人让做的,她就敢做。

哪怕是下。

……

回到正常时间,

扶着谢老夫人穿过回廊往前厅去时,晨露打湿的青石板泛着冷光。

老夫人的身体还在发颤,被沈惊鸿半揽在怀里,脚步虚浮得像踩在棉花上。

“慢点,老夫人,当心脚下。”

沈惊鸿的声音放得极柔,指尖轻轻按着她的腕脉,能清晰地感受到那急促的跳动,是惊悸,也是恐惧。

“造孽啊……真是造孽啊……”

谢老夫人闭着眼,嘴里反复念叨着,浑浊的眼泪顺着眼角往下淌,“好端端的一个人……怎么就这么没了……让我怎么跟江南周家交代啊……”

沈惊鸿没接话,只是更稳地扶住她。

交代?有些事,从不需要交代。

回廊尽头的岔路口,张嬷嬷带着两个婆子守在那里,见她们过来,连忙上前:“老夫人,少夫人,前厅已经收拾好了,炭火也烧得旺。”

她顿了顿,压低声音,“官府的人已经在来的路上了,奴婢按您的吩咐,让护院把住了前后门,没您的话,谁也不许进出。”

“做得好。”沈惊鸿点头,“派人去看看姑母那边,让她先在偏厅歇歇,别让她在花园那边了,免得到她。”

“是。”张嬷嬷应声退下。

刚走进前厅,就见谢侯爷背着手站在窗边,青灰色的朝服穿得一丝不苟,可鬓角的白发却像是一夜之间多了许多,背影里透着说不出的疲惫和烦躁。

显然是从上朝路上得到消息赶回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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