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一九六五年,四九城的清晨。
许大茂抄着手,溜达在去红星轧钢厂的路上,嘴里哼着不成调的小曲儿,脚步轻快得不像话。
他能不轻快吗?
就在昨晚,他稀里糊涂地穿成了这座“禽兽四合院”里的反派放映员,许大茂。
更绝的是,一睁眼不仅白捡了个如花似玉、对他死心塌的媳妇娄晓娥,还顺带激活了系统,拿了个开局。
右手无名指上那枚只有他自己能看见的“无限空间戒”,此刻正安安静静地待着,只要是他亲手碰到的死物,全能收进去。
而昨晚睡前给自己扎下去的那一管“超级士兵血清”,这会儿正化作一丝丝暖流,游走在四肢百骸,悄无声息地拔高着他的身体素质。
连带着原主那点难以启齿的隐疾也被彻底除。
想到昨晚那场热闹的“偷鸡大会”,许大茂嘴角不由得勾起一抹冷笑。
傻柱那孙子想当情圣,心甘情愿替秦淮茹家那个小盗圣棒梗背黑锅,行啊,成全他。
可千不该万不该,傻柱嘴贱,当着全院的面拿刀子往娄晓娥心口上捅,骂她“不下蛋”。
骂他许大茂,他能当笑话听;但踩他媳妇,那就是找死。
在这个年代,这话能死一个清白女人。
昨晚当场讹了傻柱五块钱,连锅带半只鸡一块儿端回屋,顺便用一句“找公安”把易中海和傻柱全给压熄了火,那不过是开胃小菜。
既然来了这个遍地禽兽的院子,要玩,就往死里玩,从子上掘。
昨晚夜里他可没闲着。
四合院里这帮人,正经事不,只要给点钱,使坏一个比一个专业。
几块钱拍下去,阎家和刘家那几个缺爹疼少娘爱的小子,全成了他手里的刀。
这会儿,阎解放和阎解旷估摸着已经在街道和学校里把“傻柱偷鸡”的事儿宣扬开了,顺道还得按他的吩咐,把真凶棒梗堵在胡同口狠狠揍一顿;
至于刘光天、刘光福兄弟俩,更是带着这通“绝密情报”,直奔何雨水那未婚夫的单位和家里去了。
名声一臭,前程尽毁,连带着妹子的婚事也得黄。
这套连招打下去,他倒要看看傻柱还有没有心情天天围着秦寡妇转。
不过,这还不够。
四合院里的火点起来了,轧钢厂这边的大本营也不能落下。
一进厂子大门,许大茂没奔宣传科,而是熟门熟路地拐进了后厨。
他的目标很明确——后厨一枝花,厂区编外扩音器,刘岚。
这会儿后厨刚开始备菜,人还不齐。许大茂凑过去,二话不说,直接掏出五毛钱,啪地一声拍进刘岚手里。
刘岚先是一愣,随即下意识把钱死死攥紧,脸色都变了,警惕地瞪着他:“许大茂,你想啥?我可不是那种随便的人。”
嘴上说着不随便,手里的钱却攥得指关节都泛白了,一点松开的意思都没有。
许大茂差点乐出声,赶紧摆了摆手:“想哪去了,找你帮个忙。”
刘岚脸一红,眼神有点飘:“啥事,说吧。”
许大茂把昨晚偷鸡那点事,添油加醋但不失重点地讲了一遍。
刘岚听着听着,眼睛就亮起来了。
她对许大茂和傻柱那点恩怨,本来就门清。
一听这话,立马明白了。
“懂了。”
“不就是把这事给你传开嘛。”
“放心,这活我熟。”
她说完,扭头就走,脚底都带风。
许大茂望着她背影,轻轻笑了笑。
厂里很多人都小看刘岚。
都觉得她就是个大嘴巴,嘴上没把门。
可真要是没脑子的人,李主任那些见不得光的小秘密,早就在轧钢厂炸锅了。
偏偏没有。
这说明什么?
说明她不是不会传。
而是知道什么能说,什么打死也不能漏。
分寸这东西,她门儿清。
果然,没到半天时间,整个轧钢厂几乎都知道傻柱偷鸡了。
有人本来就跟傻柱不对付,脆连“傻柱”都不叫了,直接喊“贼柱”。
这称呼一出来,后厨都快笑疯了。
可傻柱本人却还没觉得有啥严重的。
他不仅不觉得丢人,反倒有点得意。
在他看来,自己这口黑锅背得越响亮,秦淮茹心里就越感激。
一想到昨晚秦淮茹那副温柔得能掐出水的样子,他就忍不住咧着嘴傻乐。
刘岚和旁边几个人对视一眼,眼神都变了。
那不是看正常人的眼神。
更像看一个纯傻子。
就在这时候,后厨门口忽然闯进来一个人。
何雨水。
她眼睛通红,脸上挂着泪,整个人像是被怒火点炸了一样。
门帘被她掀得哗啦一响。
还没等傻柱反应过来,她冲上去抬手就是一巴掌。
啪的一声,脆得很。
整个后厨都安静了。
傻柱捂着脸,直接懵了。
“你打我啥?”
何雨水死死瞪着他,眼泪往下掉,声音都发颤。
“打你?”
“我恨不得宰了你!”
她目光一转,抄起旁边案板上的菜刀,朝着傻柱就劈了过去。
“你个死丫头,你发什么疯!”
傻柱又惊又怒,吼出来的声音都变了调。
可当他真看清何雨水那张脸时,心里竟莫名一寒。
她眼睛红得吓人,脸上全是恨意,像真恨不得把他活剐了。
那股劲头,完全不是平时兄妹吵嘴的样子。
傻柱竟被她这副模样镇住了。
他愣愣站在原地,眼睁睁看着菜刀朝自己头顶落下来,居然忘了躲。
好在后厨这些人虽然爱看热闹,但也不能真看着出人命。
一群人呼啦一下全扑了上去。
有人抱胳膊,有人按肩膀,还有人直接夺刀。
费了好大劲,才把何雨水给制住。
菜刀被抢下来那一瞬,她整个人像一下被抽空了力气。
随后,压抑了半天的情绪彻底崩了。
她放声大哭,哭得肩膀一抽一抽,眼泪跟断线珠子一样往下掉。
那哭声又尖又哑,听得人心里发麻。
傻柱见她被拦住了,胆子这才重新回来。
可一想到自己刚才居然被亲妹妹吓傻了,脸上顿时辣的,像被人当众剥了面皮。
他这种人,最典型的就是窝里横。
再加上大男子主义重得很。
他觉得自己刚刚丢了大脸,心里那股火一下窜了上来。
于是抬脚就想过去动手。
“吆!”
“傻柱,你能耐见长啊!”
“连女人你都敢打?”
“你今天敢碰雨水一下,我马上去找妇联!”
刘岚眼一瞪,站出来就骂。
她平时就看不上傻柱这套。
窝里横,欺软怕硬,跟个爷们儿似的对外装硬气,回头拿自家人撒火。
她最烦这种。
傻柱被她一顶,更怒了。
“这是我们家自己的事!”
“轮得到你嘴?”
刘岚本不怵,腰一叉,声音比他还大。
“这是轧钢厂!”
“不是你们何家炕头!”
后厨里,别人怕傻柱,她刘岚是真不怕。
骂完之后,她一把把何雨水拉到自己身边,压低声音问。
“雨水,到底出啥事了?”
何雨水哭得嗓子都哑了,抽抽噎噎好半天,才挤出一句。
“刘爱国家里……把婚退了。”
这话一出,周围人都愣了。
傻柱先是呆了呆,随后猛地炸了。
“他们凭啥!”
“谁给他们的脸退婚!”
可何雨水听见这话,情绪一下更崩了。
她猛地抬头,冲着傻柱嘶吼,声音尖得刺耳。
“凭什么?”
“就凭你是个偷鸡贼!”
“他们家说了,不可能让一个贼的妹妹进门!”
这几句话,像锤子一样砸在傻柱脑门上。
他整个人都僵住了。
脸上的怒气、横劲、那点不服,全卡住了。
哪怕他再傻,也知道这回是真闹大了。
他替人背锅背得正起劲,结果把自己亲妹子一辈子的事给背没了。
刘岚站在旁边,听得都倒吸一口冷气。
她心里忍不住冒出一句。
“原来许大茂真正的刀,捅在这儿。”
这一下,真够狠。
她隐约知道,何雨水对象刘爱国,好像是公安那一行的。
这种人要往上走,家里对婚事肯定更看重。
有个偷鸡贼大舅哥,谁家敢放心?
许大茂这一手,真是够阴,也够准。
不光报了自己的仇。
还顺带把傻柱和何雨水兄妹关系给搅烂了。
甚至连贾家那点占房子的算盘,都被硬生生往后拖。
毕竟何雨水一旦顺利嫁出去,她住那屋多半最后得被秦淮茹惦记上。
可现在,这婚都黄了,房子的事自然也没那么快。
而何雨水这么快知道消息,也得“感谢”刘光天和刘光福。
这哥俩昨天跑了一圈,先打听到何雨水在纺织厂上班,又摸到刘爱国家里。
纺织厂他们进不去,公安那边他们更不敢乱窜。
可人笨也有人笨的路子。
进不了单位,他们就直接去找家属。
打着何雨水的名头,七拐八绕,还真让他们把地址给摸出来了。
然后把傻柱偷鸡那点破事,一股脑捅给了刘爱国父母。
刘母本来就对何雨水不太满意。
这消息一进耳朵,当场炸锅。
刘父相对稳点,还说不能只听风就是雨,得先去查。
结果夫妻俩跑到四合院附近一打听,脸色全变了。
刘母气得脸都青了。
刘父再稳,也差点把鼻子气歪。
之后,刘母直接冲去刘爱国单位,大闹一场,着儿子断。
再之后,又去了纺织厂,当着一堆人面前把婚给退了。
事情闹成这样,傻柱那个“贼”的名声,算是洗不掉了。
何雨水死死盯着傻柱,牙都快咬碎了。
“我恨你。”
她一字一字往外蹦,声音轻,可里面全是血味。
说完,她转身就跑。
后厨里众人这才齐齐松了口气。
再看傻柱,一个个眼神都复杂。
傻柱站在那儿,脸一阵青一阵白,口剧烈起伏,突然像是想通了什么,猛地一声暴吼。
“许大茂!”
“肯定是许大茂那个孙子的!”
他随手抄起一擀面杖,红着眼就往外冲。
不得不说,不扯上秦淮茹的时候,傻柱脑子有时候还真不算慢。
这事一眼就能看出来是谁在背后推。
除了许大茂,院里也没谁会得这么缺德,还得这么准。
但傻柱这人早横习惯了。
出了事,永远不先想自己。
第一反应就是别人害他。
而且认准一个人之后,先狠狠一顿再说。
凭什么?
凭他拳头硬?
凭他脸大?
宣传科那边,门一脚就被踹开了。
砰的一声,屋里几个人都吓了一跳。
“许大茂!”
“你给爷爷滚出来!”
傻柱拎着擀面杖,眼睛瞪得像要吃人。
宣传科的人顿时也火了。
“傻柱,你疯了吧!”
“踹什么门!”
“你当宣传科没人?”
大家都是工人,谁比谁高一头?
人都打到门口了,再不顶回去,那整个宣传科以后都得让人当笑话看。
傻柱喘着粗气,脖子青筋都绷起来了。
“我就找许大茂!”
“让他滚出来!”
屋里有人不紧不慢喝了口水,故意慢悠悠说。
“找他啊?”
“晚了。”
“他刚下乡去红星公社放电影。”
“你要是腿快点,现在追,说不定还来得及。”
傻柱一听,扭头就跑。
这边,许大茂已经骑着自行车,慢悠悠出了轧钢厂大门。
他骑得一点都不急,甚至还时不时回头看看。
因为他早就算准了,傻柱肯定会来找自己。
而且今天这事,他本来就没打算轻轻放过。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小人报仇,从早到晚。
许大茂心里对自己定位很清楚。
他不是君子。
所以有仇必须立刻报,还得连本带利地报。
更何况,他还特意安排了人,把自己去向“好心”告诉傻柱。
就怕这货找不过来。
这次准备下乡放电影的时候,许大茂也顺便把前身工作里的细节摸清了。
原来下乡放映,不光带胶片和机器,还得拖着发电机这些东西。
而且这年月,外头并不太平。
野路子多,坏人也多。
山里野兽,拦道的,甚至一些更麻烦的角色,都不是没有。
所以为保证放映员安全,厂里每次都会配枪。
当然,规矩也严。
出厂时领,回厂马上交。
少一发,都得说清楚打哪去了。
想到这事,许大茂都忍不住感慨。
原剧里傻柱能活得好好的,那都是原主手太软。
真要狠一点,早送走了。
他正想着,身后忽然传来一声怒吼。
“许大茂!”
“你给爷爷站住!”
“就不停!”
“有本事你追上再说,孙贼!”
许大茂回头就是一个挑衅的笑,脚下蹬得更欢,车轮子嗖嗖往前窜。
傻柱本来就气得脑门发热,这一下更是像被点着了。
他怒吼一声,拔腿就追。
许大茂却明显是故意的。
傻柱跑快一点,他就也快一点。
傻柱慢下来,他就跟着慢。
始终吊着那么一截距离,不远不近。
活像拿绳拴着遛狗。
他还不忘隔一会儿回头,冲傻柱咧嘴笑一下,再扔个鄙视眼神过去。
这种挑衅,正中傻柱命门。
他最受不了这个。
越追不上,火越大。
越看见许大茂得意,他越觉得肺都要炸了。
“你个孙子!”
“有种别跑!”
傻柱边追边骂,鞋底子都快磨出火星了。
可许大茂压不慌。
他骑车骑得很稳,呼吸也稳,心里更稳。
哪怕傻柱几乎快疯了,他也始终把两人距离控制在十步左右。
“嘎嘎嘎!”
“臭傻柱,追不上吧!”
他还故意怪笑,听得头都硬。
要收拾一个人,狠狠一顿只是最浅的一层。
真正高明的,是先把人心态狠狠崩。
诛心,比揍肉更疼。
此刻的傻柱,显然已经被挑到只剩本能。
他满脑子就一个念头。
追上许大茂。
狠狠他一顿。
别的,什么都不想了。
在许大茂有意无意地带路下,两人一点点离开了轧钢厂保卫科和四合院街道的地盘,拐进了别的辖区。
这可不是瞎跑。
许大茂心里门儿清。
真在熟地盘出事,易中海那帮人情关系就容易发力。
换个地方,才能把他们的人脉和面子一点点耗掉。
收拾人,不光靠拳头。
还得会算账。
跑了一阵后,傻柱已经喘得跟风箱一样,额头全是汗,脸也涨得通红。
许大茂看火候差不多了,故意装出体力不支的样子,把速度放缓了一点。
傻柱一看,眼睛立马亮了。
机会来了!
他咬着牙猛地发力,十步一下缩成五六步。
眼看就要摸到了,傻柱心里那股兴奋简直压不住。
许大茂脸上则恰到好处露出一丝“慌乱”。
然后扯开嗓子就喊。
“救命啊!”
“抢劫啦!”
“我是轧钢厂的电影放映员!”
“有人抢轧钢厂的放映设备!”
这一喊,街边路人顿时全看了过来。
傻柱却一点没警觉,反而心里暗乐。
在他看来,这就是许大茂以前那套老把戏。
打不过,跑不过,就乱喊。
想靠路人脱身。
可惜这回,傻柱犯了一个大错。
这里不是四合院。
在院里,大家都习惯了看热闹,真出事也未必有人管。
可在外头,群众觉悟高着呢。
尤其这年头,听见“抢公家东西”这几个字,谁敢不当回事。
几个路人见傻柱膀大腰圆,一脸凶相,虽然不敢正面拦,但已经有人转头悄悄去报公安了。
这就是许大茂要的效果。
他继续装,车蹬得更慢,像真快没劲了似的。
终于,傻柱猛冲上来,一把抓住了自行车后座。
靠着一股蛮力,硬生生把车拽停了。
许大茂立刻跳车,撒腿就跑,一副被吓坏的样子。
傻柱哪能让他跑,顺手就想把自行车一扔追上去。
可许大茂扭头就来一句。
“傻柱!”
“你要把厂里的电影机摔坏了,厂里罚不死你!”
这话像盆冷水,直接泼到傻柱头上。
他一下就清醒了半截。
打许大茂,他不怕。
可这车上拖着的放映设备,那玩意儿金贵啊。
真摔坏了,他拿命赔?
就这么一犹豫的工夫,两人距离又拉开了。
傻柱刚想把车停好再追,脑子里忽然蹦出个主意。
停什么停?
直接骑着追!
他翻身上车,脚下一蹬,竟还得意地笑了。
“嘿嘿!”
“许大茂,这回轮到爷爷骑车追你了!”
老实说,傻柱平时争斗能常占上风,靠的也不只是拳头。
有时候脑子转得也快。
可惜这一次,他彻底踩进套里了。
因为许大茂等的,就是这一刻。
要是傻柱不上车,许大茂也能一口咬死,他是来抢公家设备的。
但现在人都骑上了,这罪名更结实。
公家的东西。
谁碰谁倒霉。
许大茂转过身,眼神一下冷了。
下一秒,他意念一动。
已经落在掌心。
几乎没有丝毫停顿,他抬手就朝傻柱脚边开了一枪。
“砰——”
枪声在街面上炸开,震得人耳朵都嗡了一下。
路人全吓傻了。
傻柱更是魂都快飞了,连人带车直接摔在地上,脸都白了。
“你……”
“你怎么会有枪?”
“你还真敢开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