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一桌人立刻客套地挽留了几句。
可谁都明白,挽留只是场面话。
最后李主任还是从容地走了。
他这一趟来,目的很清楚。
一是替许大茂压场,顺便探探这些人的真实心思。
二也是留个空间,让许大茂好自己处理后面的事。
毕竟塞钱这种活,也得讲究时候和场合。
总不能当着李主任的面,直接往朱所长他们怀里塞钱。
除非对方是他自己的铁杆心腹。
不然那就不是会做人,是纯犯傻。
李主任一走,屋里的气氛反倒更松快了。
大家说话也更放得开。
又喝了几轮,许大茂原本还在琢磨着,怎么找个自然的由头把钱送出去。
结果没想到,倒是朱所长先开了口。
“大茂兄弟啊。”
“你的情况,我们都知道。”
“你的意思,我们心里也明白。”
“你今天这份心意,我们更是感受到了。”
“今天真让你破费了,来,这杯酒,我先敬你。”说完,他端起酒杯,一仰脖子,直接喝了个净。
“朱所长太客气了。”
“这都是我该做的。”
“以后说不定还得常麻烦朱所长呢。”许大茂也连忙端杯回应,脸上笑得很稳。
“大茂,你这就见外了。”
“别一口一个所长了,叫哥。”朱所长摆摆手,语气亲近了不少。
“就是。”
“都是自己人了,你还端着什么。”
“大茂,赶紧自罚三杯,给你朱哥赔个不是。”马副所长也笑着接上话。
“行,朱哥,是我不对,我自罚。”许大茂一点不含糊,连着了三杯。
“好酒量。”
“来,大茂兄弟,咱哥俩也走一个。”马副所长说完,也是一口闷。
许大茂只能跟着陪。
马副所长喝完,牛教导员又上。
牛教导员之后,那些底下的人也像早就商量好了一样,一个挨一个来敬。
嘴里都是感谢请客、以后多关照之类的话。
可许大茂心里比谁都明白。
这哪是敬酒。
这分明是要把他往醉里灌。
虽然他现在这身体,比以前扛造了不少。
可架不住这么番上阵。
“朱哥,马哥,牛哥。”
“现在这屋里也没外人了。”
“你们要真有什么事,尽管直说。”
“只要兄弟我办得到,绝不含糊。”许大茂脆先把话挑明,省得自己先趴下。
在他看来,自己如今最拿得出手的,也就是放映员这层身份。
难不成这些人,是想让自己帮忙放电影?
可转念一想,又不对。
真想放电影,他们直接给轧钢厂打个招呼就是了,犯不着绕这么大一圈。
“大茂兄弟啊。”
“这事说出来,哥哥几个脸上都没光。”朱所长叹了口气,脸上的笑也淡了些。
“不是我们故意装可怜,是真没办法。”
“说句不怕你笑话的实话,整整一年了。”
“足足一年多了,我们这才算是真正敞开肚子,心里没负担地吃上一顿这么有油水的饱饭。”他说到后面,声音都带了点发涩。
“不可能吧?”
“朱哥,你可别拿我当傻子糊弄。”
“灾荒不是都过去了吗?”
“再说你们单位,外快不是一向不少吗,怎么还能缺油水?”许大茂是真的有点不敢信。
“大茂兄弟,你这就不了解了。”
“我们这只是个小小的街道派出所,跟你们家大业大的轧钢厂,那本不是一回事。”
“再说了,现在是新时候,新规矩。”
“以前吃拿卡要那一套,早行不通了。”
“谁还敢顶风来,那就是纯找死。”朱所长摇了摇头,语气里全是无奈。
许大茂微微点头。
他知道,这个时间段确实特殊。
放在以前那三十年,或者以后那三十年,你要说这种单位一点油水都没有,谁信谁傻。
可偏偏现在这个点,确实尴尬。
如今工人才是最吃香的。
人人都削尖脑袋往厂里钻。
而再过些年,风向又会完全反过来。
这就是时代的区别。
“那也不至于惨成这样吧?”
“再怎么说,大家都有定量,饿也饿不着啊。”许大茂还是不太明白。
“大茂兄弟,你这话算说到上了。”
“是,定量大家都有,饿不死人。”
“拖家带口的,苦是苦点,也能勉强活。”
“可问题是,我们这行的,除了坐办公室那点文职,大多数人都得跑外勤,得出力气。”
“虽然和你们轧钢厂那种抡胳膊冒汗的不一样,但这活一样费人,而且还更危险。”马副所长接过话茬,手指敲着桌沿。
“这倒是。”
“你们这活,危险性确实高。”许大茂认真地点了点头。
这年月,外头并不算太平。
就连他自己下乡放电影,很多时候都得带枪。
更别说他们这些正经跑外勤的人了。
“所以啊,光混个温饱不够。”
“肚子里得有油。”
“外勤活消耗大,没点油水顶着,人真扛不住。”
“那些坐办公室的能熬,我们不行。”马副所长叹气道。
“大茂兄弟,跟你说句掏心窝子的吧。”
“别看我们在外头穿得板正,看着挺光鲜。”
“其实就是外头看着体面,里头全是苦水。”
“说什么我们油水多,我们真能碰到的外快,其实也就黑市那点东西。”
“可黑市那玩意,能捞的也有限。”
“先不说真要动黑市,得多家一起联合,最后分到手的早被切走大半。”
“就说黑市本身,谁心里没数?”
“上头很多时候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这种事,不可能天天搞。”朱所长越说越低沉,声音里透着实打实的疲惫。
“大茂兄弟,所以我们哥仨一合计,想着求你帮个忙。”
“你不是每个月都要下乡放电影吗?”
“能不能趁着下乡的时候,顺手替我们带点计划外的东西回来?”说到这儿,朱所长总算把真正来意摊开了。
“就靠我一个人?”
“我这点量,能顶得上你们的需求?”
“你们自己为什么不派人去采买?”许大茂觉得奇怪,眼神里多了几分审视。
“够了,真够了。”
“你别总拿我们跟你们轧钢厂比。”
“你们是上万人的大厂,一个采购员拉回来的东西,可能连牙缝都塞不满。”
“可我们单位,从头到尾才二十一个人。”
“你只要稍微上点心,绝对够用。”马副所长赶紧说道。
“至于我们为什么不自己派采购员,那是因为本没法派。”
“我们的人一出去,必须得带介绍信。”
“介绍信一亮,人家一看,嚯,公安。”
“谁敢随便卖给我们?”
“万一这是设的套,回头再把人抓了怎么办?”
“所以我们出去采购,难得很。”
“平时只能吃计划内和定量那点东西,可那点东西真不顶事。”
“你放心,大茂兄弟,我们也不能让你白辛苦。”朱所长说着,身体往前探了探,语气也更郑重了。
“这样行不行。”
“你就挂靠到我们单位,当个临时工。”
“工资按实习生标准,每月十六块。”
“回头工服给你配上,介绍信也给你开好,随时备用。”
“要是有需要,连枪都能给你配。”他说完,眼睛直盯着许大茂,等他回话。
这事对许大茂来说,其实还真不算难。
他本来就在周边乡下跑得熟。
哪个村什么情况,谁家能拿出点啥,他心里都大概有数。
而且他这层电影放映员的身份,也确实好用。
只要张口说是帮轧钢厂带点东西,乡下那些老乡一般不会起疑。
放映员采购员,顺手就能,还是一举两得。
“我个人没意见。”
“不过这事,我得先跟我领导打个招呼。”许大茂没有一口答死,留了个口子。
这种活,不管愿不愿意,都得先跟李主任通个气。
“行,没问题。”
“那今天就到这儿。”
“咱们喝了这杯,明天一早,我们等你消息。”朱所长显然也不,爽快地举起了杯。
大家又喝了一轮,场面话说了几句,便准备散席。
“朱哥,你们包忘了。”许大茂眼疾手快,把装了六百块的布包递了过去。
“大茂,这就没必要了。”
“咱们自己人,别来这一套。”朱所长连连摆手,压不接。
不管许大茂怎么往前递,他们就是不收。
许大茂表面还在笑,心里却忍不住骂开了。
“这帮人是真会拿捏人。”
“钱不收,我这事就不算彻底了结。”
“傻柱那茬子事没彻底了,我就算欠了他们一份情。”
“欠了情,以后不就得替他们办事?”
“今天是采购员,明天鬼知道还得替他们什么。”
“真是老话说得没错,这帮人精起来,比谁都滑。”他心里发沉,可脸上还得挂着笑。
更让他意外的是,这帮人没急着走,反倒开始熟练地打包桌上的剩菜。
“大茂兄弟,刚才那些话真不是故意装可怜。”
“我们是真缺油水。”
“这些菜带回家去,你嫂子能乐好几天。”朱所长一边收拾,一边说得特别自然。
许大茂看着这一幕,脑子里一时都有点转不过弯。
可转念一想,他很快就明白了。
是自己一直在用后世的眼光看眼前这年代。
像后世领导吃饭后打包这种事,几乎很难想象。
可放在现在,能把好东西带回家,那就是实打实的子。
“朱哥,你们先等会儿。”
“你们今天一共来了二十一个人,对吧?”许大茂忽然开口。
他说完,转身就去找服务员。
没过多久,他直接又买了二十四只烤鸭,让后厨全都给打包好。
三位领导,一人两只。
其余每人一只。
钱他不缺。
票更不用说,李主任之前早给他备齐了。
在这方面,李主任一向大方。
这一下,全场都炸了。
那些人抱着刚打包好的烤鸭,一个个喜得脸都发红。
和朱所长、马副所长、牛教导员那三个笑面虎比起来,下面这帮人的感谢,明显真诚得多。
一口一个大茂哥。
一口一个大茂兄弟。
叫得特别热乎,听着都不假。
等把这帮人全送走以后,刘岚才从大包间那边过来。
她进门就找到了许大茂,脸色有点黑,语气也不太高兴。
“许大茂,我的呢?”
“总不能让我跟着忙活一晚上,最后啥也没有吧?”她双手抱在前,盯着他看。
“放心。”
“还能少了你的?”许大茂故意逗她,说完从兜里掏出两张大黑十,又摸出两斤肉票,啪地一下拍到她手里。
“拿着。”
“想买烤鸭也行,想买别的也行,随你。”他随口说道。
“谢谢你啊,大茂。”刘岚低头一看,眼睛顿时亮了,嘴角都压不住。
她这种会过子的人,哪舍得买烤鸭。
这点钱和肉票,够她一家过一阵舒坦子了。
“谢我什么。”
“你要谢,就去谢傻柱。”
“我这是拿傻柱的钱,办傻柱的事。”许大茂嘿嘿一笑,嘴角带着坏劲。
“你就作吧。”
“小心傻柱出来以后报复你。”刘岚忍不住提醒了一句。
“我怕他?”
“对了,顺便给你句忠告。”许大茂忽然正色了一点。
“该拿的时候,就得拿。”
“不但要拿,还得多拿。”
“趁着现在能伸手,就使劲伸手。”
“李主任不差钱。”
“你最大的问题,就是心太软。”
“以后千万别心软。”
“等你以后年纪大了,脸也不新鲜了,再想拿,可就没得拿了。”他说得直白得很。
关于刘岚和李主任那点事,厂里知道的人其实不少。
很多人心里瞧不上她。
只是碍着李主任的势,没人敢明着说,只会背地里嚼舌头。
可许大茂不在乎这个。
说到底,人活着就是为了活下去。
这不丢人。
更何况,刘岚跟着李主任,也没图太大的东西。
没闹着要工作,没闹得人家家里鸡飞狗跳。
无非就是想给家里多弄口饭吃。
这种懂分寸、不给你惹麻烦的人,其实难得。
所以许大茂才会点她一句。
她跟着李主任,最该做的不是守着点剩饭剩菜沾沾自喜。
而是趁着现在还有用,多攒点钱。
哪怕攒不出大富大贵,至少也能保自己后半辈子不至于没依靠。
“这……真合适吗?”刘岚眼神有点飘,明显是心动了,却又不太敢。
“有什么不合适的?”
“就拿今天这事来说,你别老盯着那几口剩菜。”
“今天也就是碰上我了。”
“换个人,谁会这么大方?”
“你要是趁着他喝了酒,随便撒个娇,软两句,张嘴要个百八十块,还不是跟玩一样。”
“这种事也不用太频繁。”
“一两个月来一两回,几年下来,你手里就有底了。”
“到时候就算没了李主任,你一样能过舒坦子。”许大茂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说得头头是道。
刘岚听着听着,眼睛一点点亮了起来。
像是黑漆漆的屋里,突然透进一缕光。
“还能这么弄?”她低声喃喃,满脸都是不敢信。
“当然能。”
“你看着挺机灵,实际上也是个糊涂蛋。”
“守着李主任这么大一座山,结果自己一点没捞着,蠢得要命。”
“我跟你说,想挣钱,其实一点都不难。”
“我记得你公公是木匠,对吧?”许大茂忽然话锋一转。
“对啊,是木匠。”
“你要打家具?”
“我公公就能做,手艺还不错,价钱也公道。”刘岚眼睛一亮,还以为来了生意。
“你这脑子真是木头疙瘩。”
“不是我要打家具。”
“是李主任要打。”
“准确点说,是轧钢厂要打。”许大茂没好气地看了她一眼。
“轧钢厂要打什么家具?”刘岚更迷糊了。
“打几张接待用的桌子。”许大茂跟服务员要来纸笔,趴在桌上,刷刷画了起来。
不一会儿,一张后世那种带转盘的大圆桌就画出来了。
“你看这个。”
“这种桌子,要是摆在招待厅里,李主任会不会喜欢?”许大茂把桌子的功能简单讲了一遍。
“肯定喜欢啊。”刘岚听得眼睛都直了。
别人可能不懂。
她却太懂李主任了。
李主任很多工作,都是在酒桌上谈出来的。
真有这么一张桌子,不光实用,还特别有面子。
“喜欢是不是就得做?”
“你公公是木匠。”
“又有你这层关系。”
“这活还怕接不下来?”许大茂笑着问。
“能。”
“太能了。”刘岚越想越激动,脸都红了。
“谢谢你,许大茂。”她那股兴奋劲儿,几乎都要压不住了。
“那你准备跟李主任要多少钱?”许大茂忽然幽幽问了一句。
“这个……我得回去问问我公公。”
“不过我估摸着,十几块应该就够了,十八块大概差不多。”刘岚多少懂点木工,开口就给了个实在价。
“我就说你蠢,你还不信。”
“你张口十八块,能赚几个钱?”
“一块两块,还是三块?”
“这点钱够嘛的?”许大茂直接翻了个白眼。
“那……二十八?”刘岚咬了咬牙,已经觉得自己挺狠了。
在她看来,这桌子也就比普通桌子多了个底盘和转轴,十八都嫌多。
“一百八一张。”许大茂想都没想,直接报了个数。
“多少?”刘岚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声音都拔高了。
她本以为自己已经够敢开口了。
谁知道眼前这个,比她黑了不止一层。
“你嚷什么?”
“这么大惊小怪嘛?”许大茂斜了她一眼,那神情像在看一个没见过世面的。
“一百八,傻子才买吧。”刘岚还是不敢信。
“所以我才说你笨。”
“算了,跟你这种脑子解释太多也费劲。”
“你按我说的做就行。”
“你得记住,这不是普通饭桌。”
“这叫宫廷御宴桌。”许大茂一边说,一边用手指敲着桌面,语气越来越顺。
“首先,让你公公用料得像样。”
“也不用顶好,但看着得有档次。”
“然后找个会雕花的,在桌边桌腿上雕龙画凤,越气派越好。”
“再来就是上漆,漆也得用体面的。”
“最关键的一点,是你得会吹。”
“你就说,你公公这手艺,是从宫里传下来的。”
“这桌子的样式,也是宫廷里流出来的。”
“再往大了吹,就说当年满清关外十二铁帽子王,吃饭用的就是这种桌子。”
“什么御宴规格,什么上等气派,什么配享太庙,什么皇家尊荣。”
“反正怎么唬人怎么来。”
“你只要吹到位了,李主任不给你一百八,他自己都觉得掉份。”许大茂说得头头是道,像真有那么回事一样。
“行,我明天就去找李主任。”刘岚咬咬牙,眼里已经有了豁出去的劲。
“你找他嘛?”
“我先给你五十块。”
“你先让你公公把桌子做出来。”
“做好了拿给我看,我这边点头了,你再去找李主任。”许大茂说着,就把钱摸了出来。
“而且你别一上来就张嘴要钱打桌子。”
“你就说,要送他一份惊喜。”
“等桌子送到了,再照着我刚才那套词,狠狠吹一通。”
“他爱听什么,你就说什么。”
“等事办成了,这五十还我。”
“赚到的钱,分我一半。”许大茂说得相当自然。
“好,好。”
“谢谢你,大茂。”
“我真不知道怎么谢你了,要不然我……”刘岚激动得脸都红了,话没说完,人已经往前凑,手也不太老实了。
“哎哎哎,打住。”
“你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
“万一有人闯进来怎么办?”
“明天吧。”
“你要真想谢,明天来我办公室。”许大茂没好气地把她扒拉开。
他这么做,一方面确实是想顺手帮刘岚一把。
刘岚和秦淮茹不一样。
秦淮茹那种人,你帮了她,她不但不记情,反而觉得你欠她。
刘岚起码还知道感恩。
另一方面,许大茂也是在给自己铺路。
以后几年会出什么事,谁都说不准。
先把刘岚拉到自己这边,结成利益关系,总归没坏处。
枕边风这东西,威力有多大,他太清楚了。
没准哪天刘岚在李主任耳边吹两句,就能替他省掉不少麻烦。
他倒不是怕事。
只是嫌烦。
有那工夫,舒舒服服过子不好吗。
“明天就让你公公过来动手。”
“哪儿不明白,随时来我办公室问我。”许大茂说完,转身就出了门。
他没直接回四合院。
而是拐去了李主任家。
他知道,李主任今晚肯定等着自己过去回话。
果然,李主任就在家里等着。
他最关心的,就是朱所长他们到底图什么。
许大茂一坐下,把今晚席上的事原原本本说了一遍。
李主任听完,当即点了点头。
“原来是这么回事。”他神色平静,像是一下就明白了。
“李厂长,他们真有那么难吗?”许大茂到现在还是有点不信。
“差不多吧。”
“现在一切都得给发展让路。”
“咱们轧钢厂这种重点工业单位,资源不缺,这本来就是事实。”
“不过,这也只是表面上的原因。”李主任喝了口茶,淡淡说道。
“表面原因?”
“那深层的呢?”许大茂一下来了精神。
“大茂,我问你。”
“你知不知道,为什么咱们轧钢厂,还有那些大单位,都有自己的保卫科,还各自划了辖区?”李主任没有直接回答,反而先抛了个问题出来。
“为了保护厂里的设备和职工安全呗。”许大茂脱口而出。
这点他还是知道的。
这个年代的保卫科,权力大得很。
不但有、,有的甚至还有机枪、迫击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