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所以你打算开一千?”
“不。”
许大茂摇头。
“两千。”
“其中一千,是孝敬李主任您的。”
“剩下一千,我打算拿二百出来,请您组个局,叫上隔壁辖区那边的领导和工安同志吃个饭。”
“毕竟人家都立案了,我还巴巴地给人送了锦旗。”
“现在再改口,人家脸上也不好看。”
“不得摆两桌,赔个不是?”
“然后再从这一千里拿出六百,给他们消消气。”
“这样一通下来,我手里其实也就落两百。”
这番账一算下来,李主任看他的眼神都不一样了。
在他看来,许大茂不是只会算计人。
而是懂得在看清结局以后,把自己利益最大化。
这种人,很适合用。
“行。”
“这事我给你站台。”
“今晚我陪你回四合院。”
许大茂却笑着摇了摇头。
“嘛非得回院里?”
“就让他们自己往钩上撞,不更省事?”
“聋老太太现在就在杨厂长办公室。”
“我只要摆出要下乡放电影的架势,她还不得主动来堵我。”
这话一出,李主任都忍不住笑了。
越看越顺眼。
许大茂从头到尾,都把主动权死死攥在手里,牵着别人走。
就在他刚准备起身的时候,办公室电话突然响了。
李主任接起电话,听了几句,嘴角立刻勾了起来。
“老杨啊,什么事?”
“找许大茂?”
“他刚从我这儿走,说是要去放电影。”
“怎么,要我给你叫回来?”
电话那头说了几句。
李主任放下电话后,故意等了一会儿,才慢悠悠站起来。
“大茂,走吧。”
“老杨请你过去一趟。”
然后他又补了一句,语气里带着几分意味深长。
“我陪你去。”
这,就是有李主任这种领导的好处。
有事,他是真往前顶。
杨厂长办公室里,聋老太太阴着脸坐在椅子上,拐杖横在腿边,一张老脸像结了霜。
易中海也坐在旁边,脸色惨白,伤处还在隐隐作痛。
可他现在已经顾不上身上这些了。
先把傻柱救出来,才是头等大事。
所以他只是简单包扎了一下,就忍着疼赶了过来。
没过多久,门响了。
杨厂长过去把门一开,外头站着的,正是许大茂和李主任。
看到李主任也跟着来了,聋老太太和易中海当场就愣住了。
他们原本还盘算着,先给许大茂来个下马威。
结果这算盘还没拨,就先砸自己脚上了。
李主任一到,杨厂长也跟着头疼。
原先想用场面压一压许大茂的想法,立刻就没法用了。
杨厂长随手给李主任扔了烟,自己也坐回去,吐了口烟雾。
“大茂,聋老太太和易工找你有事。”
“就在这儿谈吧。”
话说得像是中立,可屋里的气氛早就绷住了。
许大茂一进来,先扫了易中海一眼,然后嘴一咧,半点不客气。
“哟,易工,这么重的伤,怎么不去医院好好查查?”
“万一真给打坏了,以后成了孤蛋奇侠,或者成了无睾户,那可真是咱们厂的损失啊。”
这话一出来,易中海当然没听懂。
可李主任一听就明白了,没忍住“噗嗤”一下笑出了声。
杨厂长一脸莫名,李主任便凑近低声解释了两句。
解释完,杨厂长也差点没绷住,嘴角抽了一下。
只是他很快又强行把脸板正,恢复成那副严肃样。
“许大茂!”
易中海终于炸了,声音都带着颤。
仇人见面,本来就眼红。
更何况这两天,他受的罪、丢的脸、挨的打,全都跟眼前这个人脱不了系。
他能一直忍到现在,已经算是憋得够狠了。
可偏偏他刚想发作,聋老太太手里那拐杖,重重就在他腿边戳了一下。
“小易,先冷静。”
“你的事后面再说,先把傻柱的事解决了。”
她压低声音提醒,语气里却带着不容置疑。
易中海深吸一口气,脸上的肌肉都在抽,硬是把火往下压。
然后他强行摆出一副长辈说教的姿态。
“大茂啊,你和傻柱从小打闹惯了。”
“不能因为他吃了你一只鸡,你就把事情做这么绝……”
可他话还没讲完,许大茂就直接抬手打断。
“老太太。”
“要是你们还想玩这种老一套,那我觉得也没什么可谈的了。”
“有这功夫,我不如直接下乡放电影。”
“起码还能换来一句真心实意的谢谢。”
他说完扯了扯嘴角,眼神里全是不屑。
杨厂长在旁边皱了皱眉,还是开口压了一句。
“大茂,放电影也不差这一会儿。”
李主任立刻接上。
“老杨,他们自己的事,让他们自己谈就行。”
“咱们当领导的,还是得保持客观,当个见证人就好。”
这话看着平平,其实等于当场把杨厂长那点无形施压给顶回去了。
毕竟在杨厂长办公室里谈,本身就已经是聋老太太那边占地利了。
再加上杨厂长本人坐镇,哪怕一句话不说,那份压力也摆在那儿。
李主任这一来,就是给许大茂垫底。
聋老太太也看出来,废话再绕下去没意义了,索性直奔主题。
“好。”
“你说吧。”
“到底什么条件,你才肯放过傻柱?”
许大茂连想都没想,淡淡回了一句。
“简单。”
“把你们欠我的钱还了就行。”
这话一出口,易中海立刻像踩了尾巴一样跳起来。
“我们什么时候欠你钱了?”
许大茂压不理他,只是摊了摊手,看向聋老太太。
他心里清楚,这屋里真正拍板的人不是易中海。
易中海不过就是个抬轿子的。
能做主的,从头到尾都是聋老太太。
杨厂长和李主任也互相看了一眼,心里都忍不住对易中海这脑子生出几分无语。
你们欠不欠钱,许大茂难道不清楚?
所谓“还钱”,不过是他找的个说法,一个台阶,一个名头。
本质上,就是饶傻柱的代价。
偏偏易中海连这都没听明白。
聋老太太白了他一眼,随即慢吞吞开口。
“欠债还钱,天经地义。”
“只是时间太久了,我们年纪也大,记性差,想不起到底欠你多少。”
“你说个数吧,我们还。”
这话就聪明多了。
既把事情接住了,又没落下实打实的把柄。
易中海这会儿才反应过来,心里又惊又恨。
他怎么也想不明白,许大茂这小子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滑不溜手,竟然一句能抓把柄的话都不说。
他原本还想着,只要许大茂张口勒索,回头就能反告他敲诈。
结果现在,本找不到口子。
许大茂没说话,只是慢悠悠伸出两手指。
易中海一看,立刻从兜里往外掏钱。
“二十块是吧,我现在就给你。”
他刚把钱摸出来,许大茂连眼皮都没抬,直接站起身,转身就走。
动作脆利落,一点犹豫都没有。
“许大茂!”
“你别太贪了!”
“难不成你还想要二百?”
易中海声音发尖,气得眼睛通红。
就在这时,李主任靠在椅子上,轻飘飘来了一句。
“老杨,我听说,那边已经立案了啊。”
这一句话,像针一样扎进来。
屋里几个人的脸色,顿时全变了。
都立案了,哪可能二十块就打发掉。
聋老太太沉着脸,拐杖在地上重重一点。
“好。”
“二百就二百。”
“许大茂,你先坐下。”
“小易,去拿钱。”
可她话刚落,许大茂已经两三步走到门边,手都按在门把上了。
那架势,压不是拿乔,而是真的准备走。
到了这份上,聋老太太和易中海全明白了。
他要的本不是两百。
是两千。
杨厂长的脸色也难看得厉害。
他是真没想到,许大茂胆子这么大,张口就敢咬这么狠。
“给!”
“小易,拿钱!”
聋老太太几乎是咬着牙挤出这句话。
可易中海站在原地,脚像钉住了一样,半天没动。
两千块,对他来说真不是小数。
二十块,他眼都不带眨的。
二百块,他会心疼一阵。
可两千块,那得让他疼一辈子。
他辛辛苦苦一年,算上工资、福利和各种暗里的进项,也就一千出头。
现在一下让他掏两千,他怎么舍得。
聋老太太急得额头都冒了汗,声音也跟着发急。
“小易,钱没了还能再挣。”
“人要是没了,就什么都没了!”
易中海脸皮抽了两下,终于松了口。
“行。”
“不过这钱,傻柱得出一部分。”
“而且,傻柱那房子也得押给我。”
这话说得很隐晦,可聋老太太和许大茂都听懂了。
傻柱手上哪有什么钱。
但何大清这些年寄回来给傻柱和何雨水的钱,一直都被易中海捏着。
许大茂意味深长地笑了笑。
那笑容看在聋老太太和易中海眼里,简直就是裸的嘲弄。
随后,易中海又不死心地补了一句。
“钱太多,我都存银行了。”
“等晚上回了院里,我再给你。”
许大茂一听,直接冷笑。
都到这个地步了,这老东西居然还想着拖。
无非就是想先把傻柱弄出来,然后再赖账。
既然这样,那就没什么好谈的。
他手上一拧,门当场就开了。
人抬脚就往外走,头都不回。
“许大茂!”
“你眼里还有没有领导,有没有长辈!”
易中海在后头气急败坏地吼,声音都劈了。
聋老太太一下就急了,脸色当场大变。
她狠狠瞪了易中海一眼,心里已经骂开了。
都谈到这一步了,栽了就得认,认了就得办。
结果这蠢货还想玩院里那一套,耍赖、拿辈分压人、指望拖一拖能翻盘。
这哪是在把许大茂当傻子,分明是把屋里这两位厂领导也一起当傻子。
李主任在旁边看着,心里都乐开了花。
这不正好印证许大茂先前那句评价。
大事惜身,太抠,舍不得下本。
偏偏这种货色,过去还被杨厂长当宝。
要不是顾着场合,李主任真想仰头大笑两声。
他没法大笑,却能往人心口上补刀。
“老杨啊,你这眼光,是真不怎么样。”
“这种人,你还当个宝贝似的捧着。”
话不重,却字字诛心。
不怕对手厉害,就怕自己人蠢。
有这种下属,真碰上事,不帮倒忙就谢天谢地了。
杨厂长也是被气得够呛。
他怎么都没想到,易中海关键时刻会这么蠢。
输都输了,还不肯认,还要继续玩那种不入流的小手段。
这一刻,他心里已经开始认真盘算,是不是该把易中海彻底放掉了。
说到底,他过去看重易中海,有相当一部分原因,本来就是看在聋老太太那层关系上。
可现在看来,这人真不值。
厂里又不是只有他一个八级工。
更何况,他现在已经不是八级了。
甚至以后这辈子,还有没有机会回到八级,都难说。
一个背着处分的七级工,不值得他再花这么多心思。
当断不断,反受其乱。
想到这里,杨厂长心底算是彻底把他放弃了。
可易中海还浑然不知,仍在那儿喋喋不休,说什么许大茂不懂事,年轻气盛,沉不住气。
“小易,别说了!”
“快!”
“快把许大茂叫回来!”
聋老太太急得直拿拐杖捅他。
易中海这才意识到,许大茂不是装样子,而是真走了。
他急忙转头去看杨厂长。
可杨厂长这会儿连正眼都懒得给他,只顾着和李主任在那儿抽烟。
易中海没办法,只能赶紧开门追出去。
可外头走廊里,哪还有许大茂的影子。
李主任靠在椅背上,慢悠悠地说起风凉话。
“老易啊,你平时不是挺会算吗?”
“怎么一到关键事上,就糊涂成这样。”
“这回啊,可不是二十块钱能摆平的喽。”
嘴里说是二十,实际上谁都知道说的是两千。
这就是故意恶心他。
易中海脸色一阵青一阵白,还在那儿死鸭子嘴硬。
“李副厂长,我这不也是想着,晚上回院里再把钱给他嘛。”
李主任直接笑出了声。
“这话你自己信吗?”
“你不就是想赖账?”
“把别人都当傻子呢?”
话说到这里,已经半点面子都不给了。
易中海既然拿别人当猴耍,那别人当然也不会再顾着他的脸。
聋老太太看局面越来越糟,只能再次开口。
“小杨,还得麻烦你一回。”
“把许大茂叫回来,再谈。”
杨厂长吐出一口烟,声音冷冷的。
“好。”
“这是我最后一次帮你。”
话里那股疏远和不耐烦,谁都听得出来。
随后,他直接给宣传科打了电话。
毕竟许大茂要下乡放电影,设备调度得经过宣传科长点头。
而此时的许大茂,早就把放映设备还了,正悠闲地窝在自己办公室里等电话。
他这个办公室,说是办公室,其实就是放设备和胶片的仓房。
只是因为他得维护机器,又常跑外头放电影,厂里才单独给他留了一间。
他自己又在里面隔了个小角落,摆了张桌子,一把椅子,还有张小床,平时摸鱼睡觉方便得很。
没过多久,宣传科长刘震撼就过来了。
“杨厂长让你过去一趟。”
许大茂一点不急,慢慢悠悠起身,整理了下衣服,这才晃到杨厂长办公室。
一进门,易中海嘴巴刚张开,许大茂立刻抬手打断,连个说话机会都不给。
“二十二。”
“我就去把傻柱捞出来。”
“你再多说一句废话,我就再加一块。”
他嘴里说的是一块。
可在场的人都听得懂,那就是一百。
易中海那张脸,顿时阴得像能滴出水来,五官都扭了。
聋老太太也不再废话,拿拐杖直戳他。
“小易,拿钱!”
易中海知道,自己那点小把戏彻底没用了,只能咬牙答应。
“好。”
“许大茂,你等着。”
“我这就去拿钱。”
话里全是恨意,牙都快磨出声了。
没过多久,他气喘吁吁地回来了,怀里紧紧揣着个包裹。
那模样,像是一路都怕被人抢了。
他把包裹往桌上一放,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话来。
“许大茂,这是二十二块钱,一分不少。”
明明是两千二,还得硬说成二十二。
这种憋屈,几乎快把他疯了。
许大茂却笑得更加扎眼。
“哟,易工,去趟银行回来得这么快啊。”
这一句,跟巴掌没区别。
还是左右开弓的那种。
谁都知道,他不可能真去银行这么快取出这么多钱。
更何况取这种大数额,银行那边都得联系厂里核实。
这么一来,等于直接把他先前“钱在银行”的谎话当面揭开。
就是明摆着告诉所有人。
你在耍赖。
你在撒谎。
你被打脸了。
而且还是啪啪响的那种。
易中海额头上青筋暴起,呼吸都粗了。
许大茂却不急不慢,先把钱一张张点清。
屋里安静得只能听见纸币摩擦的声音。
确认无误后,他才从兜里摸出纸笔,刷刷几下写了四张条子。
每一张上头都写得清清楚楚——易中海归还许大茂二十二块钱。
欠款方写的是易中海。
见证人一栏,则空着杨厂长和李主任。
“来吧。”
“杨厂长,李主任,易工,签个字。”
他把条子摊开给众人看,脸上挂着那种让人看了就牙痒的从容笑意。
李主任一看,心里又给许大茂记上一笔。
这小子办事是真滴水不漏。
他这是连最后那一点翻脸空间都堵上了。
回头就算傻柱出来,易中海想告他敲诈,也没证据。
毕竟纸上写的是二十二,本不够立案标准。
至于你嘴里说真给了两千二?
证据呢?
更别提上头还有厂里一二把手的签字。
真到那一步,也完全可以说是厂内自行协调。
想到这里,李主任甚至觉得,这东西都算是许大茂主动递给自己的投名状。
他心情大好,抬笔就签。
几个字写得龙飞凤舞,气势十足。
许大茂看了眼,满意地点了点头。
“李怀德,字不错。”
杨厂长站在旁边,脸色却难看得像吞了只苍蝇。
他一点都不想签。
这玩意儿一签,跟着自己配合演戏有什么区别。
可架不住聋老太太在旁边用那双老眼死死看着他,满是哀求。
最终,他还是黑着脸把名字签了上去。
许大茂瞥了一眼,心里暗暗吐槽。
杨德望这字,跟李主任差远了,乱得一团。
一看就知道人心情差到极点。
最后轮到易中海。
在许大茂的坚持下,他不光签了字,还被摁着按了手印。
连聋老太太都被要求在上头按了个手印。
四张条子,一式四份。
许大茂一份。
杨厂长一份。
李主任一份。
易中海一份。
弄完这些后,许大茂才不紧不慢把东西收好。
“我和杨厂长再说两句,就去把傻柱弄出来。”
他这话,是冲着易中海和聋老太太说的。
聋老太太见条子也写了,钱也出了,便让易中海背着自己先回院里。
有杨厂长在,她觉得许大茂还不至于当场耍花样。
屋里人散了些后,杨厂长抬眼看向许大茂,脸上的厌烦压都压不住。
“许大茂,还有什么事?”
许大茂没废话,直接从身上摸出两百块,整整齐齐放到他桌上。
“这是给您的见证费。”
说完,他转身就走,和李主任一前一后出了门。
整个过程,脆得像一记耳光抽完就走。
杨厂长当场愣住了。
送礼他见得多了。
可像许大茂这样,当着死对头的面,明晃晃给自己送钱的,他还是头一回见。
这哪是送礼。
这分明是在打脸。
就像战场上对方打赢了,还专门跑到你面前晃一圈,耀武扬威。
他脸色一下铁青,怒气噌噌往上窜。
刚想抓起钱冲出去砸许大茂脸上,人已经走没影了。
“他妈的!”
杨厂长终于没忍住,张口就骂。
随后一屁股坐回椅子里,盯着桌上那叠钱,越看越来气。
那两百块在他眼里,简直就像许大茂那张笑嘻嘻的脸,正在明晃晃嘲笑他。
他猛地一把抓起来,狠狠往前一甩。
钞票散开,在半空里飘飘扬扬落下来。
杨厂长看着那些飘落的钱,目光却突然被墙上的东西吸住了。
那是一面锦旗。
还是五星公社送给轧钢厂的感谢锦旗。
这面锦旗不是机器做的,是人家妇女们一针一线绣出来的。
这份分量,和寻常那种敷衍做出来的东西完全不是一回事。
这是实打实的荣誉。
所以他才特意把它挂在办公室最显眼的位置。
而这份荣誉,说到底,是许大茂替厂里挣回来的。
想到这儿,杨厂长口那团火,莫名其妙地就散了些。
他靠在椅背上,苦笑了一下。
“我也是魔怔了。”
“堂堂一个正厅级部,管着几万人的大厂。”
“真犯得着跟一个连部都不算的放映员置这个气?”
“再说了,许大茂在厂里怎么折腾,那也还是内部矛盾。”
“至少在外头,他知道替轧钢厂争脸。”
“比傻柱和易中海那俩混账强太多了。”
“那俩是真正的窝里横。”
他想到这里,顺手拉开抽屉,看到里面这两天各个公社送来的感谢信,又轻轻叹了口气。
“许大茂这人,是个人才。”
“可惜,让老李先盯上了。”
“不过就算他偏到老李那边,又能怎么样?”
“他终归还是轧钢厂的人。”
“只要他能折腾出成绩,我这个厂长该有的功劳,一样少不了。”
这么一想,他心里总算舒服了点。
低头再看地上散落的钱,他犹豫了一下,终究还是起身,一张张捡了回来。
“润笔费就润笔费吧。”
“不过这润笔费,倒是真不小。”
他把两百块和那张条子一起,随手放到一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