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再大的单位,连高射炮都能配。
说白了,保卫科就是驻厂公安。
不光能抓人,很多时候还兼着审查、敌特侦办,必要时甚至能配合部队行动。
“这只是一个方面。”
“更本的原因,是为了分他们的权,削他们的势。”李主任放下茶缸,声音压低了点。
“你也知道,四九城当年是和谈进来的,不是硬打下来的。”
“接手容易,后头怎么收拾摊子,才最难。”
“那个时候局面很乱。”
“四九城又是首善之地,很多东西都复杂。”
“他们虽然清出去一批人,咱们自己也换上去不少人。”
“可还是有不少旧人混在里面,表面换了张皮,里子未必换净。”
“谁也不敢保证他们心里到底怎么想。”
“更没人敢放心,把这么一股强力量完整握在他们手里。”
“所以就只能一点一点切开,慢慢拆散,把他们的力量压到街道那一层。”
“再让各个重点企事业单位、机关单位都建立自己的保卫科。”
“这些保卫科既能保自己,也能形成牵制。”
“再加上辖区故意划得犬牙交错,乱中有序,他们想拧成一股绳,就没那么容易了。”李主任说这些话时,目光很深,语气也意味深长。
许大茂听得一愣。
可稍一细想,又觉得确实就是这么回事。
对方毕竟也是一支不小的武装力量。
上面不可能一点防备都没有。
“这种格局,是新世界刚立起来那会儿就定下来的。”
“这么多年一直延续着。”
“再加上上头本来就有意防着,他们的子能好过才怪。”李主任说得很坦白。
“那这事,我接不接?”许大茂问得很直接。
“当然接。”
“不过你记住。”
“以后你下乡真收着什么好东西了,先紧着轧钢厂这边。”李主任慢悠悠说道。
李主任当然不缺普通鸡鸭兔子。
他缺的,是更稀罕的玩意。
比如熊掌、虎鞭那种东西。
只是这些可遇不可求,他要的,其实更多是许大茂的态度。
“那我不会有危险吧?”许大茂又问。
“有个屁的危险。”
“现在敌特都清得差不多了。”
“他们内部这些年也筛了又筛,查了又查。”
“就算真漏下一两个,也轮不到你头上。”李主任压没当回事。
“明白了。”许大茂这才彻底放下心来。
两人又寒暄了几句,许大茂这才起身告辞。
等他回到四合院的时候,天已经很晚了。
院子里静悄悄的,寒风从门洞里灌进来,吹得脸都发凉。
可让他没想到的是,三大爷阎埠贵竟然还在前院守着门,缩着脖子站在那儿,像专门等人似的。
“哟,三大爷,这么晚了您还没睡啊?”许大茂停下脚步,笑着问了一句。
“这不是专门等你嘛。”阎埠贵眯着眼,脸上挤出一层笑,手还往袖子里缩了缩。
“别闹了,我哪有这么大面子,值当您专门等我。”许大茂一听就摇头。
阎埠贵什么性子,他再清楚不过。
无利不起早。
没点好处,他能大冷天特意给你留门,还傻站着等人?
那才见鬼了。
“老易给了我五毛钱。”
“让我在这儿守着,等你回来以后,叫你去见他。”
“大茂啊,你可悠着点,老易今天那脸色,真不好看。”阎埠贵压低声音提醒,眼神里还带着点看热闹的意味。
这话一出来,就对味了。
这才是许大茂认识的阎埠贵。
“呵。”
“他现在都成孤蛋奇侠了,脸色能好看才怪。”许大茂一脸不在乎,嘴角还带着点坏笑。
“什么孤蛋奇侠?”
“大茂,你给我说说。”阎埠贵一听,眼睛立马亮了,八卦劲儿一下就上来了。
“老阎,大半夜还不睡啊?”中院那边,忽然传来易中海阴沉沉的声音。
他本来就在那边等许大茂回来。
前院这点动静,自然逃不过他的耳朵。
“得,我回去睡了。”阎埠贵一听,立刻见好就收,转身就往自己屋里钻。
“许大茂,傻柱为什么到现在还没回来?”易中海站在中院阴影里,脸黑得像锅底,冷声发问。
“哟,哪来的狗叫?”许大茂故意左右张望,一副找声音来源的样子。
这一句,直接把易中海气得脸都青了。
既然已经撕破脸,那就没必要再装什么表面和气。
对敌人留脸,就是委屈自己。
该狠的时候,就得狠狠。
“易中海,你知道你为什么断子绝孙吗?”
“就是因为你缺德事太多了,活该!”
“求人就该有求人的样子。”
“你现在还摆这副臭脸,不怕以后老了,别人真把你吃绝户?”许大茂一句接一句,半点不留情。
要想在这种禽兽窝里站稳脚跟,就得比禽兽更狠。
他这几句话,句句都往易中海最疼的地方捅。
果然,易中海一下就破防了。
“你……你……”他气得手都发抖,指着许大茂,嘴唇直哆嗦,半天说不出一句整话。
“你什么你?”
“又当又立的道德牌坊。”
“放心,我许大茂可不像你,说话跟放屁一样,翻脸比翻书都快。”
“我既然说了,明天一早,傻柱肯定能出来。”许大茂冷哼一声,说完甩手就走。
至于易中海今晚能不能被气得睡不着,那就不关他的事了。
许大茂一进后院,就看见聋老太太屋里的灯也还亮着。
昏黄的光从窗纸里漏出来,照得地上冷冷清清。
显然,这老太太也没睡。
果不其然。
他一抬眼,就看见聋老太太正坐在窗边,阴着一张脸,像个死人似的。
那双浑浊的眼珠子死死盯着他,阴森得瘆人。
许大茂冲她冷笑一声,故意做了个鬼脸,然后头也不回进了自己屋,脱了外套就往床上一倒。
半夜,屋外突然传来“哐啷”一声脆响。
许大茂一个激灵,瞬间从床上弹了起来。
夜里安静得厉害,这声音刺得人头皮都麻。
他快步走到窗边一看,果然,自己家玻璃被人砸碎了,冷风呼呼往屋里灌。
而不远处,聋老太太那瘦巴巴的小身影,正弓着腰,飞快往自己屋里钻,动作倒是麻利得很。
“行啊,老东西。”
“你还真敢跟我玩阴的。”许大茂站在碎玻璃前,脸色一下沉了下来。
这种手段,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
不上台面,可特别恶心人。
大多数人遇上了,咬咬牙也就忍了,图个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可许大茂不是这种人。
他不想忍。
更不会忍。
对这种禽兽让一步,那就是在拿刀割自己。
这口气,他肯定要出回去。
而且他心里很清楚。
像聋老太太这种人,就算你抓她个现行都没用。
她死不承认,急了就装聋作哑。
跟这种老无赖讲理,本白搭。
开什么全院大会,没用。
易中海只会站出来和稀泥。
去报公安,也没用。
没证据,最后还是只能自认倒霉。
可他许大茂,偏偏最不吃这套。
玩阴的?
他还真没怕过谁。
要对付这种无赖,只能比他们更无赖。
许大茂在屋里翻了翻,找出一床被子,把破窗户口堵得严严实实。
没过一会儿,他屋里就又响起了震天的鼾声。
那声音又响又稳,像真睡死过去了一样。
隔壁屋里,聋老太太正躲在自己窗后偷听。
她本来还等着许大茂怒气冲冲找上门来,好借机狠狠一场,顺便讹他一把。
结果等了好一阵,也没见人来。
“难道这小王八蛋喝多了,睡得跟死猪一样?”
“睡死才好,最好冻死他。”聋老太太心里越想越得意。
又等了一会儿,院里还是一点动静都没有。
她这才彻底放了心,带着一点报复得手的小窃喜,慢慢爬回床上睡了。
没多久,屋里就响起了她沉沉的呼吸声。
而许大茂,却在黑暗里猛地睁开了眼。
他轻手轻脚起身,提起两个暖水瓶,悄悄出了门。
夜里寒气重,院子里地面都发白了,踩上去咯吱作响。
他先摸到聋老太太门口,把暖水瓶里的水一点点均匀倒在门前。
那水虽然还带着热气,可这天气冷得厉害,用不了多久就会冻成一层滑冰。
这就是他的回礼。
你砸我窗。
我让你摔个大马趴。
倒完还不算,他嫌不过瘾,又拎着另一个暖水瓶,悄悄去了中院。
到了易中海家门口,他照样把水浇了个结实。
做完这一切,他这才心满意足地回屋继续睡觉。
第二天一大早,天还没大亮,聋老太太就醒了。
她心里惦记着看许大茂的笑话,所以起得特别早。
连平时等一大妈伺候早饭都顾不上,扶着门框就急吼吼地往外迈。
结果门刚一开,她脚下一滑。
“啪”的一下,整个人狠狠摔了个实打实的大屁蹲。
随即,一声猪似的惨叫,猛地撕开了清晨的安静。
“哎哟——”
“快来人啊,救命啊。”
“我的腿断了,小易,快来啊!”她疼得脸都扭曲了,嗓子都喊破了。
许大茂早就听见了动静,慢悠悠从屋里出来,脸上那笑别提多嘚瑟了。
“哟,老太太,您这是怎么了?”
“怎么一下把腿给摔成这样了?”
“啧啧,真是造孽。”
“苍天啊,大地啊,也不知道是哪位好心人,替我们这些受气的人,出了这么一口恶气。”他说着还故意龇牙咧嘴,一脸幸灾乐祸。
那副样子,简直欠揍到了极点。
“许大茂,是不是你的?”聋老太太瞪着一双毒蛇似的眼,死死盯着他。
“是不是我,我不知道。”
“我只知道,昨天晚上有个黑心烂肺的绝户,把我家玻璃给砸了。”
“砸我家玻璃那种死绝户,指定不得好死,死了都得让人吃绝户。”许大茂立刻回敬,字字往人心口戳。
“你……你……”聋老太太气得喘不上气,脸都青了。
“你什么你?”
“难不成,砸我家玻璃的,就是你这个老不死的?”许大茂眯起眼,故意追问。
聋老太太脸色顿时一沉,话还没来得及说,忽然中院那边又传来一声惨叫。
紧接着,就是易中海愤怒的咆哮。
“哪个王八蛋在我家门口泼的水?”那声音又气又急,院里人都被惊出来了。
“哪个死绝户砸我家玻璃了?”许大茂也扯着嗓子,故意朝中院大喊。
来啊。
互相伤害啊。
看谁先扛不住。
许大茂当然不会放过这个看戏机会,迈开步子就往中院去了。
到了那儿一看,周围已经围了一圈人。
易中海摔了个四仰八叉,仰躺在地上,手脚乱扑腾,活像只翻了壳的大王八。
围观的人一个个憋笑憋得脸发红。
贾张氏更是最活跃,蹦得欢实,生怕自己少看一眼。
“哈哈哈哈哈。”许大茂看了一眼,直接仰头大笑,笑得腰都弯了。
“还不快扶我起来!”易中海气得脸色发紫,冲着屋里的一大妈大喊。
一大妈赶紧小跑出来,小心翼翼把人扶起来。
“许大茂,是不是你的?”易中海站稳以后,咬着牙问。
“不是。”许大茂两手一摊,理直气壮得很。
“不是你还能是谁?”易中海几乎是吼出来的。
“老贾和东旭呗。”许大茂张口就来。
“胡说八道!”易中海差点被这话气晕,脖子上的筋都绷起来了。
“怎么就胡说了?”
“就是他们。”
“他们这么,是因为你是克星转世。”
“你把他们全克死了。”许大茂越说越来劲,声音也越来越大。
“大家伙都仔细想想。”
“凡是跟易中海走得近的,有几个有好下场?”
“不是断子绝孙,就是差不了多少。”
“聋老太太跟你亲吧?”
“现在不也被你克成绝户了。”
“一大妈跟了你这么多年吧?”
“孩子都生不出来,也被你拖成绝户了。”
“贾家跟你近吧?”
“老贾让你克死了,贾张氏成了寡妇。”
“贾东旭拜你当师父吧?”
“最后不也被你克死了,秦淮茹成了寡妇。”
“傻柱跟你什么关系?”
“情同父子吧?”
“结果何大清都被你克得跑远了。”
“傻柱自己也差点让你克死。”
“要不是我许大茂心善,他就算不吃花生米,也得蹲个二三十年。”
“还有何雨水,不也是让你折腾得跟傻柱翻脸,婚事都黄了?”
“易中海,这就是你的。”
“坏事做太多,老天都看不下去了。”
“你也别叫易中海了。”
“以后脆叫易中克得了。”许大茂说到最后,嘴角高高翘着,笑得满脸挑衅。
这番话一落地,周围不少人脸色都变了。
这个年代,很多老讲究虽然嘴上不说,可心里还是信的。
尤其这种似是而非的话,最容易让人往深处想。
易中海本来就又摔又气,再被这么一通狠戳,口一下翻腾起来。
只听“噗”地一声。
他竟硬生生喷出一口血来,整个人两眼一翻,直挺挺往地上一倒。
“老易!”
“老易你怎么了?”
“你别吓我啊!”一大妈当场吓得哭喊起来,扑过去扶人。
“喊什么喊。”
“易中克死不了。”
“不是都说祸害遗千年吗?”
“咱们全院都死光了,他都未必死。”
“谁让他专门克别人呢。”许大茂还不忘补刀,嘴毒得很。
周围人听着这话,脸上表情一个比一个精彩。
虽然是新世界了,可老一辈留下来的很多东西,也不是说断就断。
许大茂这番话,偏偏就抓住了大家心里那点说不清的忌讳。
越是半真半假,越让人心里发毛。
于是,围着看热闹的人,竟不约而同往后退了两步。
下意识和易中海一家拉开距离。
“许大茂,你……”一大妈气得眼泪都要出来了。
“别你我了。”
“还不赶紧把人送医院?”
“你打算让他躺这儿冻死啊?”许大茂咧嘴一笑,像是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
“快来人啊,帮帮忙,把老易送医院啊!”一大妈连忙抬头冲着院里人大喊。
可她想象中大伙一拥而上的场面,本没出现。
所有人都站得远远的。
有人装没听见。
有人低头看地。
就是没人动。
一大妈差点没当场气晕过去。
“我们家老易当了一大爷这么多年,替你们处理了多少事,帮了你们多少忙?”
“现在他一出事,你们就全不管了?”
“你们怎么能这么无情!”她红着眼,大声指责。
“一大妈,你这话可不对。”
“易中海是当了这么多年一大爷,可他还真没替我们解决过什么。”
“他那屁股早歪到贾家和傻柱家去了。”
“真享过他好处的人都不动,凭什么让我们来帮忙?”许大茂第一个接话,语气里全是嘲讽。
“就是。”
“有事没事就给贾家捐钱,什么时候给我们捐过?”
“这种帮助谁稀罕啊。”旁边立刻有人跟着嚷起来。
“对啊,上回我家好不容易炖回肉,贾张氏上门讨,没给,她就撒泼打滚。”
“结果易中海来了,不但不说她,反倒我们道歉。”
“最后还赔了一块钱,肉也让端走大半。”
“这也叫帮我们?”又有人越说越气。
“傻柱上次把我家孩子打了也是。”
“易中海不但不让傻柱赔礼,还着我家孩子认错赔钱。”
“他这样帮人的?”更多人被勾起火,一股脑开始翻旧账。
一时间,中院里七嘴八舌,全是数落易中海和一大妈的。
而贾张氏早就机灵地缩回了屋,死死顶着门,不让棒梗和秦淮茹出去。
“看见没?”
“这就叫民心。”
“坏事做多了,迟早得有今天。”
“不过算了,欺负你们这种孤寡老人,也没多大意思。”
“一大妈,我给你指条明路。”许大茂眼珠一转,又开始使坏。
“什么明路?”一大妈下意识问。
“拿钱啊。”
“拿十块出来,让阎解成他们兄弟仨,把老易送医院去。”许大茂悠悠说道。
阎解成兄弟几个一听,眼睛当场就亮了。
“对对对,一大妈,赶紧拿钱。”
“给我们哥仨每人十块,我们保证把一大爷安安全全送到医院。”阎解成接得飞快,张口就把价抬了三倍。
一大妈心疼得脸都抽了。
正在犹豫的时候,许大茂又慢悠悠补了一句。
“再拖下去,真落个半身不遂,那可就有意思了。”
一大妈一听这话,哪还敢拖。
连忙掏钱。
阎家三兄弟收了钱,办事倒是痛快。
他们立马跑去隔壁院借了辆板车,又从易中海家抱出两床褥子铺上。
接着把人抬上车,还仔仔细细盖了两床厚被子,生怕路上把这位“一大爷”给冻着。
这阵仗,看着还真像贵宾待遇。
一大妈看着,心里总算舒服了一点。
至于后院还在地上嚎的聋老太太,她压就当没听见。
就算听见了,也只装作没听见。
“还不赶紧散?”
“谁想留下来被后院那老东西讹上啊?”许大茂一嗓子喊出来。
众人一听,瞬间反应过来。
谁也不愿惹麻烦。
呼啦一下,人全散了。
只剩聋老太太一个人在后院鬼哭狼嚎。
“妈,我们出去看看吧。”秦淮茹在屋里听见动静,小声提议。
“看什么看?”
“没听见许大茂怎么说的?”
“那死老太太摔了活该。”
“送她去医院不用花钱啊?”
“赶紧做饭,吃完还得上班。”贾张氏翻着白眼,一点都不动容。
“可有一大爷在,花什么钱?”
“账挂他身上不就行了。”
“咱们把聋老太太送医院,也能落个人情啊。”秦淮茹眼珠转了转,轻声说道。
“也是。”
“那你先把饭做了,做完再去。”贾张氏想了想,立马点头。
在她心里,什么都得先紧着自己。
哪怕棒梗,也得往后排。
秦淮茹没办法,只能先把饭做了。
她自己匆匆扒拉两口,就赶紧往后院跑。
“老太太,我背你去医院。”她嘴上喊得很亲热,说完便俯下身,把聋老太太背了起来。
聋老太太瘦得只剩把骨头,压在背上却沉甸甸的。
一路上,寒风往脸上刮,秦淮茹额头很快就冒了汗。
可即便如此,聋老太太也一点不领情。
一路都在嘴里骂骂咧咧。
什么早嘛去了。
什么是想把她活活冻死。
什么一个个都没良心。
难听话一句接一句地往外冒。
秦淮茹只是皱着眉,一声不吭。
她当然不是真心图聋老太太这份人情。
她背这一趟,做给谁看的,她自己清楚。
是做给易中海看的。
也是做给傻柱看的。
虽然现在两人都没在现场,可架不住院里有嘴。
这事早晚会传进他们耳朵里。
所以,秦淮茹故意走得很慢。
路上碰见胡同里的街坊邻居,她还特意停下来,笑眯眯打招呼。
再顺势把聋老太太摔了、没人管、自己把人送医院这事说一遍。
既是诉苦,也是给自己刷个尊老的名声。
聋老太太当然看得明白。
可她现在人在别人背上,本没法子,只能一边骂,一边催着快点去医院。
等到了医院,秦淮茹把聋老太太往医生那边一送,转头就去找易中海。
这时候,易中海其实已经醒了。
准确说,他在半道上就醒了。
只不过阎家那三兄弟为了那三十块钱,死活要把人送到医院,本不给他回去的机会。
不送到医院,怎么算完活。
等易中海知道,这趟竟然花了三十块时,差点又一口气没提上来。
“老易,既然都来了,就好好查查吧。”
“顺便住两天,养一养。”
“家里可都指着你呢,你要是真有个好歹,我可怎么办啊。”一大妈坐在床边,苦口婆心地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