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这种锅没必要让她背。
“对质就对质!”
郭大撇子喊得更响。
没一会儿,后厨的马华、胖子几个就被带来了。
杨厂长亲自开口问。
马华毕竟是傻柱徒弟,自然拼了命地往回护。
可谁都没想到,胖子居然会突然反水。
“傻柱每次给郭大撇子打饭,最少都得抖掉一半。”
“心情好,给留一半。”
“心情不好,能给抖得只剩点汤水。”
“而且不是一次两次,是天天都这样!”
胖子说得脆利落,连半点犹豫都没有。
许大茂一听就明白了。
看来郭大撇子不只在外头拉了人,私下里还把胖子给做通了。
难怪敢狮子大开口。
“你个叛徒!”
马华气得脸都红了。
可胖子压不吃这一套,口起伏着,积了不知多久的怨气在这一刻全炸了。
“你才叛徒!”
“咱们名义上是傻柱徒弟,可他什么时候把咱们当过徒弟?”
“在他眼里,我们就是脏活累活的牲口!”
“我们跟了他多少年了?”
“从他进厂没多久,咱们就跟着他。”
“可到现在,别说炒小灶,连大锅菜都没真学明白!”
“我专门跑去丰泽园、泰丰楼、鸿宾楼这些地方打听过。”
“人家切蹲两年就能出徒。”
“可我们呢?”
“整整八年!”
“八年啊!”
“你们知道这八年是怎么熬过来的吗?”
他说到这里,眼珠子都红了。
“不是挨骂,就是挨损。”
“我们连个不高兴的脸色都不敢露,露一点,他就打骂得更狠。”
“他还天天吹,说他跟杨厂长关系硬得很,想开除谁,只是一句话的事!”
“大家都是人,凭什么他骑在我脖子上作践我?”
“真要是教了我本事,那我忍也就忍了。”
“可他教了吗?”
“没有!”
“炒小灶时,把我们全撵出去,怕我们偷师。”
“做大锅饭时,也把我们赶远远的,还是怕偷学。”
“别跟我说什么手艺是他自己的!”
“他既然进了厂,那这手艺就不只是他一个人的!”
“他要是不收徒,那不传可以。”
“可既然收了我们,就该尽师傅的责任!”
胖子一口气喊到这里,猛地抬头看向杨厂长。
“厂长,我就问你一句,我这话对不对!”
院里瞬间安静了一下。
杨厂长却只觉得头更大了。
胖子这哪是单纯发脾气。
分明是又给他挖了个坑。
他说对,那胖子下一步就得着厂里让傻柱交手艺。
他说不对,那又明显跟眼下的大环境对着。
他心里把傻柱骂了个狗血淋头。
你既然收了徒弟,好歹教点啊。
绝活你可以藏着。
别的总得放一点出去。
你把人家按在切配上八年,锅都不让碰,人家现在没拿刀砍你,都算你祖坟冒青烟了。
许大茂一看这局面,哪会放过。
他立刻跟上一句。
“胖子说得没错!”
“既然收了徒,就得担起师傅的责任!”
“只拿徒弟当牛马使唤,又不传手艺,这种人比从前那些地主老财还可恨!”
这一把火再添上去,刚压下去的怒气又蹭地起来了。
杨厂长连忙示意大家安静。
可这回比刚才更难压。
因为傻柱不肯教手艺这事,厂里不少人本来就知道。
还不是别人乱传。
是他自己平时最爱拿这事当本事显摆,逢人就吹。
最要命的,其实还不是这一条。
真正把众人重新点炸的,是胖子那句——傻柱和杨厂长关系硬,想整谁一句话的事。
哪怕大伙都明白,这里头有吹牛成分。
可谁都怕万一。
明枪好躲,暗箭难防。
傻柱是没资格直接开除人。
杨厂长也未必会真为了他去动谁。
可傻柱有的是机会给人使绊子。
他天天接触领导的小灶。
真要趁做饭时,在领导耳边顺嘴说上两句,谁知道会不会让人记恨上。
这种事,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所以现在所有人都只有一个念头。
必须一口气把傻柱彻底摁死。
许大茂看准时机,悄悄凑到杨厂长边上,低声提醒。
“厂长,这回该下决断了。”
杨厂长这会儿已经快被冲懵了,一把抓住他的手,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
“什么决断?”
许大茂声音压得更低,语气却很稳。
“大家现在最怕的,不是傻柱以前抖勺那点事。”
“一是怕你跟他关系硬,会护着他。”
“二是怕他以后缓过来,秋后算账,报复大家。”
“只要你当着所有人的面把话说死。”
“保证你自己不会记恨任何人。”
“再保证从今往后,永远不让傻柱进后厨,不让他再碰饭勺,不让他再给任何人做饭。”
“这局面,基本就能压下去了。”
至于直接开除傻柱,他心里清楚,不现实。
工友们也不会答应。
钱还没赔完呢。
再说傻柱现在也拿不出这么多现钱。
他兜里那点,早被秦淮茹那张大嘴吞得差不多了。
这笔账要么易中海垫。
要么就只能从工资里一点点扣。
而易中海,多半不会替他垫这么大的窟窿。
从这个角度看,傻柱也算因祸得福。
正因为欠着一屁股债,大家反而不会让厂里轻易把他开除。
杨厂长听完,心里直骂娘。
什么叫关系很铁。
他跟傻柱压没铁到那份上。
说白了,就是偶尔借他那点厨艺用用。
可事到如今,谁还管你真相是什么。
局面已经把他到不得不弃车保帅的份上了。
他深吸一口气,重新举起喇叭。
“工友们,都先静一静!”
“我在这里,正式向大家保证!”
“第一,我本人绝不会因为今天的事,在以后打击报复任何一个人!”
“第二,从今天开始,傻柱不再允许进入后厨一步!”
“只要轧钢厂还在一天,他就别想再碰饭勺,再给任何人打饭!”
“这样一来,大家以后都不用再担心被他抖勺,也不用怕他报复。”
“我和厂领导班子都不会包庇他!”
“另外,我还要当着大家的面说明白。”
“我和傻柱之间,没有什么私人交情。”
“以前那些话,都是他自己胡吹出来的!”
“我愿意拿我的人格和党籍作保!”
这一番话说完,人群里那股紧绷的劲儿,总算松了些。
不少人长长吐出一口气。
这才像是吃了颗定心丸。
许大茂一看对方刚缓下来,立刻又补上一刀。
“厂长,那现在该让傻柱还钱了吧?”
一句话,又把杨厂长刚放下去的心吊回了嗓子眼。
果然,人群又跟着激动起来。
“还钱!”
“还钱!”
“把血汗钱还回来!”
杨厂长已经顾不上别的了,只能硬着头皮往下接。
“还!”
“必须还!”
“保卫科,去两个人,把傻柱从医院拉过来,让他当场还钱!”
此刻的他只想一件事。
先把今晚这个局面稳住。
不然别说厂长位置,自己脑袋都未必保得住。
李主任这会儿倒没落井下石。
不是他不想,而是时候没到。
现在真踩一脚,只会让上头觉得他心狭窄,不顾大局。
所以这会儿他反倒站出来帮着维持秩序,摆出一副共渡难关的样子。
没多久,还躺在病床上的傻柱,就被保卫科的人用板车拖回来了。
他一路上还没弄明白怎么回事。
一听说厂长找他,他甚至还以为又是让他去炒小灶。
心里还在骂呢。
都把自己折腾成这样了,还拿自己当牲口使。
可等板车一进四合院。
看着满院子乌压压的人,个个都用看死仇一样的眼神盯着他,傻柱心里一下就凉了。
随后,他一眼就看见了人群前头那个笑得得意洋洋、满脸挑衅的许大茂。
他立刻就明白,今天这一切,绝对又是这孙子挑起来的。
还没等他发作,杨厂长已经冷着脸先开口了。
“傻柱,还钱!”
下一秒,院子里山呼海啸般跟着齐喊。
“还钱!”
“还钱!”
“还我血汗钱!”
那架势,震得人耳膜都发麻。
傻柱当场就被喊懵了。
“我……我欠你们什么钱?”
“我没欠钱啊!”
他一脸茫然,声音都虚了。
杨厂长也懒得绕,直接把刚才发生的事说了一遍,又把财会算出来的账单递到他手里。
傻柱低头一看,眼前一阵发黑,差点当场厥过去。
账单上足足写着三百六十五个人名。
其中三百个人,按每天两分钱算,每人要赔四十块。
之前许大茂他们算得其实不算精细。
毕竟轧钢厂每周休一天,还有年假和别的节假。
再者,傻柱也不可能天天都正好给同一个人抖勺。
可这种事本说不清。
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
更何况这种机会,一辈子都未必能撞上一次。
过了这村,真就没这店了。
财会一边顾着大家情绪,一边也在自己权限内打了个折中。
四舍五入后,给那三百人都按四十块赔。
这一下,就是一万二。
另外六十个人,按五分钱算,每人要一百。
这又是六千。
剩下五个,包含许大茂和郭大撇子,按一毛来算,各赔一百。
又是五百。
全加起来,一万八千五。
财会和杨厂长又合计了一阵,也知道不能真把傻柱往死里薅。
而且这本来就是笔糊涂账。
眼下这种年头,说到底还是人说了算。
最后杨厂长想起,傻柱差不多是从贾东旭死后才开始疯狂往家带饭的,到现在六年半往上,快七年了。
他索性大手一挥,把一万八千五直接砍成了七千。
“工友们!”
“傻柱有错,而且错得不轻!”
“但他也不可能天天都给所有人抖勺。”
“经过领导班子和财会一起商议,最后决定,由傻柱赔偿大家七千块钱!”
这数一出口,工人们其实已经挺满意了。
他们心里也清楚,之前多少有点狮子大开口。
现在这七千块摊到每个人头上,也差不多二十来块。
这已经是实打实的意外之财了。
真不满的,反而是郭大撇子那几个胃口更大的。
可多数人都点头了,他们当着领导面,也不敢继续煽动,只能默认。
傻柱却直接眼前一黑,差点真晕过去。
“这账我不认!”
他抬手就把账单撕了个粉碎。
真要按这个赔,他得赔到什么时候去。
一个月就算扣三十五,也得扣上将近二十年。
人生一共能有几个二十年。
可这回,不是他想不认就能不认的。
他不认,杨厂长也得着他认。
不然今晚在场这些人,真能把他和自己一块生吞了。
“大家放心!”
“傻柱不认,我轧钢厂认!”
“从今天起,傻柱下放车间。”
“每个月只给他留五块钱生活费,其余全部扣下来,慢慢赔给大家!”
杨厂长急忙拍板。
可谁也没想到,这时许大茂却忽然又站出来了。
“厂长,这样对傻柱不公平啊。”
这话一出口,所有人都愣了。
连傻柱自己都看傻了。
他都怀疑许大茂是不是让人打出毛病来了。
结果下一句,就让他恨不得扑上去咬人。
“这钱不能只让傻柱一个人还。”
“聋老太太、易中海,还有秦淮茹家,也得一起还。”
“毕竟,傻柱从工人嘴里抠回来的那些菜肉,最后全进了他们三家的肚子。”
聋老太太一听,立刻精神了。
这种锅她可不敢背。
一旦扣严实了,真就麻烦大了。
“许大茂,你少在这儿信口胡来!”
“我老婆子是有街道补助的,每个月饿不着冻不着!”
“自打贾东旭没了以后,我就再没吃过傻柱带回来的饭盒!”
“院里的人都能给我作证!”
她话音一落,刘海中突然站了出来。
“大茂啊,老太太这话倒没说假。”
“从贾东旭死后起,聋老太太确实没再吃过傻柱带回来的饭盒。”
“这个我能作证。”
“不过老易和贾家,那可真是天天吃。”
这话一出,院里不少人也跟着应和。
许大茂心里转了一圈,觉得也对。
自从贾东旭死后,傻柱整个人都被易中海忽悠得找不着北,又被秦淮茹拿捏得昏头转向。
那些饭盒,基本都进了贾家嘴里。
至于易中海。
刘海中这话,多半就是故意往他身上泼脏水,想顺手把人也拉下马。
易中海刚要张嘴辩解。
突然,人群里的贾张氏竟然转身就跑。
这一跑,把在场所有人都看愣了。
然后就是一阵动。
真是典型的不怕对手精,就怕队友蠢。
许大茂差点没忍住笑出来。
这老虔婆可太会坑自己人了。
她以前一到赔钱的时候,就最爱来这一手。
往家里一钻,当缩头乌龟。
然后秦淮茹在外头抹眼泪,傻柱出拳头,易中海和稀泥,最后这事就拖过去了。
可现在不一样。
现在不是靠躲能躲过去的时候。
许大茂还没来得及开口,郭大撇子已经接到他眼神,猛地扯着嗓子吼了起来。
“抓住那个肥婆!”
“她要卷钱跑路!”
“别让她跑了!”
“把我们的血汗钱还回来!”
这一嗓子,等于直接把人群最后那点理智彻底点。
贾张氏这一跑,成了整场失控的导火索。
哪怕杨厂长在旁边拼命喊,也压不住了。
大家嘴里喊着“还我血汗钱”,乌泱泱就朝贾家扑去。
贾张氏跌跌撞撞跑回屋,反手把门死死关上。
还想继续玩她那套缩头王八的老把戏。
可惜以前她能靠这一手横,是因为院里有易中海偏着。
现在易中海自己都泥菩萨过江,哪还护得住她。
门外有人抬脚就踹。
只听“哐”的一声,门板直接被踹开。
众人一涌而入。
屋里灯光一晃,照着贾张氏那一身肥肉,看得人更来气。
“抄了她家!”
“把我们的钱找出来!”
不知道谁在人堆里捏着嗓子吼了一句。
这一下,彻底引所有人的情绪。
随后又有人跟着喊。
“还有易中海家!”
“还有傻柱家!”
“都抄!”
“把钱翻出来!”
这回都不用郭大撇子自己带头了。
他身边那帮人已经学会了,扯着嗓子就跟着推波助澜。
大家都知道,易中海工资高。
于是有人当场转头就往他家冲。
又是一脚,把门踹得哐啷乱响。
一大妈什么时候见过这种场面,吓得脸都白了,赶紧扑上去想拦。
可易中海死死抓着她,愣是没让她冲出去。
他明白得很。
这种时候,靠个人本挡不住。
他一边拉着一大妈,一边用阴沉到极点的眼神狠狠盯着许大茂。
那眼神毒得像蛇。
另一头,秦淮茹哭得眼泪一把鼻涕一把,整个人柔柔弱弱,活像又把那套白莲花样子端出来了。
可惜这回一点用没有。
许大茂甚至恶意地想,这次她多半是真哭。
毕竟那么多年费尽心思攒下的家底,眼看着一晚上就要回到解放前。
人还活着,钱没了。
她能不心疼才怪。
可她哭得再惨,也没一个人理她。
过去她这招好使,是因为上头有易中海替她说话,下头有傻柱动手护着,中间还有贾张氏撒泼耍赖。
三板斧配合起来,自然无往不利。
但今天,全都不灵了。
甚至她因为挡人,还被人狠狠推到了一边。
贾张氏还想拼命拦,结果直接被围着狠狠了一顿,顿时老实了不少。
板车上的傻柱也急了,挣扎着就要起来救人。
可他刚一动,保卫科的人抬手就把他按回去了。
而且按得特别利索。
保卫科那帮人其实心里也憋着火。
凭什么你天天大鱼大肉。
我们却还得勒紧裤腰带过子。
你还打着厂长的旗号,把自己装得跟多有理似的。
这种嫉妒攒久了,就成了恨。
说到底,不怕你多,就怕不均。
你要真是靠本事挣来的,大家认。
可你不是。
你这是从别人碗里抠的。
杨厂长急得脑门上全是汗。
这局面再不收住,乱子只会越来越大。
他甚至已经在考虑,要不要再让保卫科鸣枪。
可保卫科的人也不敢轻举妄动。
万一一枪打下去,现场炸得更厉害,那更完蛋。
就在乱作一团的时候,人群里突然有人兴奋大喊。
“老虔婆家里搜到钱了!”
紧跟着又有人叫。
“傻柱家里也翻出来了!”
“易中海家里也找到钱了!”
一声接一声,像炸雷一样在人堆里传开。
许大茂眼疾手快,猛地从杨厂长手里夺过喇叭,大声喊道。
“都别乱!”
“把钱统一交给杨厂长!”
“让厂里财会给大家分!”
“大家都排队领钱!”
喊完他还偏头冲杨厂长低声催。
“快,跟我一块喊!”
杨厂长这会儿也顾不上别的,只能赶紧接上。
“把钱交上来!”
“大家排队领钱!”
周围的领导、保卫科、街道和公安的人,也全都跟着一块喊。
结果还真管用。
钱这玩意儿,威力比什么都大。
一听说能发到自己手里,原本快失控的人群竟真慢慢冷静下来。
场面开始恢复秩序。
杨厂长长长出了口气,抹了把汗,转头拍了拍许大茂肩膀。
“大茂,这回真得谢谢你了。”
许大茂冲他眨了眨眼,心里差点笑出声。
要是杨厂长知道,这一切从头到尾基本都是他带头拱起来的,不知道脸会难看成什么样。
因为大伙都默认这些钱本来就属于工人自己。
所以一时之间,还真没人敢私藏。
搜出来的钱,最后都老老实实交到了杨厂长手上。
傻柱家里翻出来的最少。
才一百来块。
看来这些年他自己也确实没落下多少,全让秦淮茹那边给掏空了。
易中海家也没搜出多少。
大概五百左右。
许大茂看着这数,眉头不由得轻轻皱了一下。
以易中海的工资和为人,不可能只有这么点。
昨天他都能拿出两千二,说明家底绝不薄。
他这种人,更不可能把钱放别人手里。
那就只能说明两种可能。
要么是藏得太深,这帮粗着手搜的人没翻到。
要么就是大头存银行了,家里只留了折子。
而这些人搜家,只会盯着现钱找,自然不会去注意折子那种不起眼的东西。
至于贾家,搜出来的钱最多。
而且还是从两个地方翻出来的。
一处在挂着贾东旭遗像那面墙后面的砖缝里,足有一千五百多,还有个金戒指。
另一处藏在灶台底下,居然足足有三千多。
这两处一看就知道,不是同一个人的。
墙砖后头那份,多半是贾张氏自己的老底。
来源无非那几样。
贾东旭他爹的抚恤。
贾东旭的抚恤。
还有秦淮茹这些年每个月上交那几块养老钱。
至于灶台底下那一堆,自然就是秦淮茹攒下的。
她的钱路子多得很。
平时吸傻柱的血是一头。
自己上班领工资是一头。
中午在厂里,有傻柱罩着,她能花极少的钱吃饱,甚至白吃白喝。
平里还喜欢在工人堆里转,靠各种软硬手段再抠点出来。
贾家本身花销又不算大。
饭盒有傻柱管。
吃喝能省就省。
这些年下来,攒出这么些,倒也不奇怪。
正当杨厂长要把钱交给会计时,易中海忽然一步窜了出来,死死按住了那沓钱。
“老易,你什么!”
杨厂长脸一下就沉了。
易中海脸色发白,却透着股狠劲。
“我不是抢钱。”
“我只是有几句话,必须当着大家说清楚!”
“你说。”
杨厂长强压着火。
“我易中海,厂里八级工,一个月九十九块工资。”
“我请大家好好想想。”
“我拿这么高的工钱,还有厂里的福利,再加上徒弟平时的孝敬。”
“我至于去贪傻柱那几口饭盒吗?”
“四合院里的人都能作证!”
说到这里,他竟真当着众人的面抬手指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