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偶遇洒脱旅人,说完再见就离场
主人公叫范建的火爆新书偶遇洒脱旅人,说完再见就离场是由网络作者卡其冻干所编写的都市日常小说。车没了。我站在理塘的街头,看着那辆黑色SUV消失的方向,脑子里嗡嗡的。那辆破车虽然烂,方向盘跑偏,空调比拖拉机响,水箱比老太太的膀胱还漏——但它是我的。是我用离婚后剩下的最后一点钱买的,是我在这个世界...
启动阅读精彩节选
车没了。
我站在理塘的街头,看着那辆黑色SUV消失的方向,脑子里嗡嗡的。
那辆破车虽然烂,方向盘跑偏,空调比拖拉机响,水箱比老太太的膀胱还漏——但它是我的。
是我用离婚后剩下的最后一点钱买的,是我在这个世界上唯一完全属于我的东西。
现在它被一个畜生开走了。
“周强。”林溪站在我旁边,嘴唇还是紫的,脸色白得跟纸似的,“车没了可以再买。”
“没钱。”
“那就不买。”
“不买怎么走?”
“不走了。”
我转过头看她。她看着我的眼睛,很平静,平静得不像一个刚从畜生手里逃出来的人。
“你说什么?”
“我说不走了。就在理塘待着。他想回来就会回来,不想回来你追也追不上。”
阿芳在旁边跺着脚,嘴唇也紫了,但嘴还是硬的:“他妈的,冻死老娘了!你们俩能不能找个地方住下来再吵?”
理塘的夜,零下五度。
我找了一家青旅,三人间,一百二一晚。老板娘是个藏族大姐,看我们三个人脸色都不对,多看了两眼,但没多问。
房间在一楼,三张单人床,一个暖壶,一个洗脸盆,墙上贴着一张旅游地图,窗户外面就是院子。
阿芳进门就瘫在靠门那张床上,鞋都没脱,裹着被子缩成一团。
“今晚谁也别跟我说话,我要睡觉。”
不到三分钟,呼噜声就响起来了。
林溪坐在中间那张床上,抱着膝盖,看着我。
“你睡那张。”她指了指靠窗的床。
“行。”
我走过去,坐下来。床板硬得跟木板似的,枕头薄得像一张饼。
但在这个零下五度的夜里,有四面墙一个屋顶,已经是天堂了。
灯关了。
房间陷入黑暗。只有窗外院子里那盏路灯透进来的光,昏黄昏黄的,在天花板上投下一块模糊的光斑。
阿芳的呼噜声很有节奏,一长一短,像某种古老的乐器。
我以为林溪睡着了。
“周强。”
“……嗯。”
“你过来。”
我没动。
“过来。”
我叹了口气,掀开被子,光着脚踩在冰凉的水泥地上,走到她床边。
她往里挪了挪,掀开被子一角。
我坐下去,然后躺下去。
床板很窄,两个人躺着,肩膀挨着肩膀,大腿碰着大腿。
她的身体很凉。不是冷,是凉,从里往外透出来的那种凉,像一块在溪水里泡了一夜的石头。
“你太凉了。”我说。
“那你把我焐热。”
黑暗中,她的眼睛亮亮的,像两颗被水洗过的星星。
那层平时裹在她身上的壳——不说话、不笑、不靠近——
不知道什么时候裂开了一道缝,里面藏着的东西一点一点往外渗。
我伸手搂住她,把她拉近。她的脸贴在我口,鼻息打在我的锁骨上,痒痒的。
她瘦,瘦得我能摸到她的每一肋骨,像琴键一样一一排列着。
那些骨头硌在我手臂上,让人心疼。
“林溪。”
“嗯。”
“你今天喊了。”
“嗯。”
“大声吗?”
“你不是说整个川藏线都听见了吗?”
“那是吹牛的。到底多大声?”
她把脸从我口抬起来,看着我的眼睛。黑暗中,那两道目光像两针,扎得我心口发紧。
“很大声。”她说,“大到我自己都吓了一跳。”
“感觉怎么样?”
她想了一下:“像吐出了一口憋了十年的痰。”
我笑了。她也笑了,笑得肩膀轻轻颤,头发蹭着我的下巴,痒得我想打喷嚏。
笑着笑着,她不笑了。
“周强。”
“嗯。”
“你知道吗,你把我从那辆车上救下来的时候——不,你没救,是我自己跑下来的。
但你知道吗,我跑下来的时候,第一个想到的不是‘我安全了’,是你。”
“想我嘛?”
“想你会不会追上来。”
“我追了。没追上。”
“但你追了。我看到你在车后面跑。”
她的手指在我口画圈,一圈,两圈,三圈。
指尖凉凉的,在我的皮肤上留下一道道凉飕飕的痕迹,像蜗牛爬过留下一条银色的线。
“周强。”
“嗯。”
“你刚才说车没了可以再买。没钱就不买。不买就不走了。”
“嗯。”
“我想跟你走。”
“去哪儿?”
“你去哪儿我去哪儿。”
“我哪儿也不去。”
“那我也哪儿也不去。”
她的嘴唇贴上来了。
不是以前那种蜻蜓点水,是实打实的,带着凉意和颤抖的。
她的嘴唇裂了,有一小块死皮蹭在我嘴唇上,粗糙,真实。
我搂紧她的腰。
那腰细得像一掐就断。
她勾住我的脖子,手指进我的头发里。
她吻得很用力,像是在确认什么——确认我是真的。
确认她自己是真的,确认这一刻不是她十五岁那年某个噩梦的延续。
“林溪。”
“别说话。”
她把脸埋在我脖子里,牙齿轻轻咬了一下我的锁骨,不疼,但留下了一个印。
她的手顺着我的口往下滑,一颗一颗解着我衬衣的扣子。
“你确定?”我问。
“我确定。”
“你不怕——”
“我怕过。但我不怕你。”
她的身体还是凉的,但没刚才那么凉了。
我在黑暗里一寸一寸地吻她,从额头到鼻尖,从鼻尖到嘴唇,从嘴唇到下巴。
她颤抖了一下。
“冷?”我问。
“不冷。”她的声音有点喘,“你继续。”
她的身体在我怀里一点一点变暖。
不是那种突然的热,是慢慢的、一点点的、从骨头往外渗的那种暖,像冬天的河水在冰层下面悄悄流动。
她开始出声。
不是叫,是那种从喉咙里挤出来的、细细的、像小动物一样的声音。
一声,又一声,每一声都压得很低,低到只有贴着耳朵才听得见。
我抱紧她,她的指甲陷进我后背的肉里,不深,但留下了印记。
“周强。”
“嗯。”
“你别走。”
“不走。”
“你保证。”
“保证。”
她的身体软下来了,像一块被太阳晒化了的冰。
她的手指在我后背慢慢划着,一笔一划,像是写字。
“你在写什么?”我问。
“不告诉你。”
“我猜猜——‘周强是头猪’?”
她笑了,笑着笑着,眼泪掉下来了。
不是哭,是掉。没有声音,没有抽泣,就是眼泪从眼角滑出来,顺着太阳流进头发里。
“怎么了?”我问。
“没什么。”她的声音闷闷的,“就是觉得……活着真好。”
我抱紧她。窗外,理塘的风在吼。
那声音像有人在远处哭,又像有人在远处笑。
分不清。也不用分清。
“周强。”
“嗯。”
“你还在吗?”
“在。”
“你别松手。”
“不松。”
“你一松手,我可能就飘走了。”
“飘哪儿去?”
“不知道。反正不在这个世界了。”
我抱得更紧了。
她的手勾住我,脸埋在我口,鼻息暖暖的,一下一下,像小猫在蹭。
阿芳的呼噜声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
她醒了吗?听到了吗?
不重要。
窗外的风还在吼。理塘的夜还很黑。
但林溪在我怀里,暖暖的。
这就够了。
“周强。”
“嗯。”
“你睡着了吗?”
“没。”
“我也没。”
“那咱们嘛?”
她在我口轻轻咬了一口。
“你猜。”
那天晚上的细节,我不写了。
不是不想写,是写不出来。
有些东西,文字装不下。
你只要知道——
那是林溪十年来,第一次没有做噩梦的夜晚。
第二天早上,阳光从窗户照进来。
阿芳不在。
她的床上被子叠得整整齐齐,人不知道去哪儿了。
林溪还缩在我怀里,头发散在我口,睡得跟个婴儿一样。眉头没皱,嘴角微微翘着。
我没动。怕吵醒她。
院子里传来阿芳的声音:“老板娘,你这酥油茶多少钱一碗?”
我笑了。
怀里的人动了动,往我口拱了拱,像只猫。
“周强。”
“嗯。”
“你在。”
“我在。”
但那个问题还在。
车没了,怎么走?
谭斌会回来吗?
刘凯和李雪,还在理塘的某个角落吗?
林溪终于笑了,从内到外地笑,像一块被捂热的冰。
但天亮了,阿芳端着一碗酥油茶走进来,脸上一副要人的表情。
她说停车场有人找周强。
谁?
是谭斌?
是刘凯?
还是……李雪?






















